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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9章 脑补最为致命

“主子您是说,这陆尚书一家是在用装疯卖傻的办法来给您表忠心?”

李德全站在御书房的台阶下面,吓的连说话的嗓音都有些劈叉了,两只手端着茶托都在打哆嗦。

“不然你以为呢?”

楚天寒冷笑一声,转身走到宽大的御案后面坐下,顺手端起茶盏撇了撇浮沫,“你真以为那陆家千金是突然受了刺激疯了不成,这天底下哪有这么凑巧的事。”

李德全赶紧凑上前去,一边给楚天寒的砚台里添水一边嘀咕起来。

“可是奴才怎么也想不明白,花一万两银子买一堆烂木头壳子,这种事就是个傻子也干不出来啊。”

李德全皱着眉头,满脸都是迷糊,“那西域老头摆明了是在街头招摇撞骗,这陆大小姐不仅一文钱不还价,还多给了一千两的辛苦费,这不是拿银子打水漂吗。”

“你懂什么,这恰恰是陆万通的高明之处。”

楚天寒把茶盏重重的搁在桌子上,眼神里透着一股把一切都看穿的精明,“你再仔细把暗卫送回来的密报给朕念一遍,一字一句的念,别漏了细节。”

李德全不敢怠慢,赶紧从袖子里掏出那张密报,清了清嗓子大声念了起来。

“暗卫查实,今日未时,陆家大小姐带着五万两现银出城,到了城外三十里的死山脚下,以一斤一两银子的天价雇佣灾民抓捕变异蝗虫。”

李德全念到这里停顿了一下,抬头看了一眼楚天寒的脸色。

“接着念,后面她是怎么给那些灾民发钱的,全给朕念出来。”

楚天寒抬了抬手。

“据查,陆家不仅给出天价工钱,还包办了上千名灾民的一日三餐,顿顿都是白面馒头跟大块肥肉。”

李德全咽了口唾沫,声音放大了不少,“陆大小姐甚至当众宣布,只要受了伤,看大夫的钱陆家全出,老了干不动了陆家也全养着,还美其名曰五险一金。”

“听出点什么门道没有?”

楚天寒站起身,双手背在身后,在御书房里慢慢踱步。

“奴才愚钝,奴才只听出这陆家是真的钱多烧的慌。”

李德全苦着一张脸,摇了摇头,“这荒山上一只鸟都不飞,抓一堆吃庄稼的害虫回去能有什么用。”

“荒唐。”

楚天寒猛的转过身,伸手指着李德全的鼻子,“你看看朝堂上那些个老狐狸,那些世家出身的贪官污吏,哪一个不是拼了命的往江南水乡圈地买良田,哪一个不是趁着天灾人祸大肆兼并百姓的土地?”

李德全吓的赶紧缩了缩脖子,不敢接话。

“可是他陆万通呢!”

楚天寒拍着桌子,声音在空旷的御书房里回荡,“他放着江南大把的肥田不买,偏偏让闺女去买一座全是蝗虫的死山。这分明就是告诉朕,他陆家绝不跟那些蛀虫一样贪得无厌,他绝对不会去抢占百姓赖以生存的良田!”

李德全愣在那里,张着嘴巴半天合不拢。

“主子英明,这买死山原来是这么个意思。”

李德全连连点头,后背冒出一层冷汗。

“这还只是其一。”

楚天寒越说越觉得自己的推断毫无破绽,眼里的光芒越来越亮,“你再想想她在山脚下干的那些事。那些灾民饿的面黄肌瘦,朝廷国库空虚根本拨不出赈灾粮款。陆万通这是看在眼里急在心里,他这是在用自己顶着骂名弄来的赃款,去替朕安抚那些随时可能哗变的流民啊!”

“主子您这么一说,奴才全明白了。”

李德全一拍大腿,恍然大悟的喊了起来,“难怪陆大小姐非要搞个抓虫子的名目,原来是为了保全朝廷的颜面。若是直接以朝廷的名义发钱发粮,日后国库没钱了发不出来,灾民定会生乱。现在说是雇人抓虫,这就成了陆家自己的买卖,跟朝廷扯不上关系了。”

“没错。”

楚天寒看着窗外的夜色,长长的叹了口气,“他们父女俩背负着天下人的骂名,把这些灾民养的饱饱的,甚至连以后养老看病的事情都包揽了过去。这等体恤百姓的心思,满朝文武谁能做到?”

楚天寒脑子里不自觉的浮现出前两天早朝的时候,陆万通跪在地上哭的老泪纵横的样子。

那时候那些言官一个个指着陆万通的鼻子骂他贪墨国库,骂他死有余辜。

可是陆万通一句话都没有辩驳,只是红着眼眶,咬着嘴唇,用那种委屈到了极点的声音说了一句“微臣此举皆为陛下”。

楚天寒现在想起来,心里突然涌起一阵强烈的愧疚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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