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唉~是我不够好。”
“约翰,都怪我没本事,不能让你不受这些。”
这反向愧疚教育,把一切怪在自己身上,反而有意想不到的效果。
约翰愣愣地看着他。
他原以为,对方会把事情怪在他身上,多少骂他两句,他的习惯了。
没想到,这个养父,居然不会怪自己。
这个从来不会主动靠近任何人的孩子,此时伸出一只小手,拍了拍布鲁斯李的手背。
“...你别难受。”
孩子小声说着,声音还有些生涩,像是很久很久没用过这个句式:“我不怪你。”
一大一小,两个人,在那间实验区改造的小房间里,靠着彼此,谁都没再说话。
监控室里的研究员们,看着屏幕,诡异的安静了很久。
“你们掐我一下,我感觉在做梦。”
“哎哟,你往哪掐呢!!!”
他们第一次,没有人按记录键。
又一年,约翰六岁了。
那天他站在窗边,隔着那层永远贴着膜的玻璃,第一次主动开口。
“布鲁斯...”
他仰着头:“我...能去外面看看吗?”
“要叫父亲。”
“父亲,我能去外面看看吗?”
布鲁斯李正在擦那个棒球,听到他第一次喊自己父亲,他默默停下手。
转身走过去,站在约翰身边,也望向那层玻璃。
布鲁斯李知道,这片玻璃之下,压着的是这个孩子整整六年从未见过的天空。
“行。”
他拍了拍约翰的头:“这件事,交给我!”
那之后,是一场持续了一个月的拉锯。
布鲁斯李再一次坐进了高层的会议室。
他把一份方案推到桌上:“给他造一个宽阔的场地,我是说,真的地面!真的天空,真的草!必要时,可以租下一个小镇,清空再封锁,让他出去待几天。”
顶级会议室里,一片反对声。
“荒谬!”
“他是我们最重要的资产。”
“放出去?出了岔子,谁担?”
布鲁斯李没有急。他等那些声音落下,才慢慢开口。
“各位。”
他说:“你们把一个孩子,关了六年!关在一间屋子里,除了一台永远亮着的监控,没见过任何东西。”
他一个个看过去:“我想问一句,如果他一直是这么被关着,会怎样?”
议室安静了一瞬。
“你们不可能把一个孩子,永远关在笼子里!”
布鲁斯李的声音沉下来:“因为他会长大,他现在六岁,你们能控制他!十六岁呢?二十六岁呢?”
“等到他有一天,力量大到你们那些仪器,那些安保,那些协议,全都按不住他的时候——”
他停顿了一下:“那一天,他会怎么用这份力量?”
“他憋了十年!二十年!一次都没得到过释放,等他终于有能力了,会一次性把这一切都还回来!”
他把双手撑在桌上,身体前倾。
声音再次高昂起来:“到那时候,你们觉得,他还会听你们的话吗?”
“他不是机器!”
布鲁斯李一字一句地说:“他是一座火山。”
“你们把他封得越死,攒得越多,将来喷发的那一天,就越不可能有人挡得住。”
“你们要的,是一个能替你们赚几十年钱的、长长久久的英雄。”
“还是一个...迟早要爆的火山?”
话说完,会议室里,落针可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