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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3章 三大爷的算盘又响了

第13章:三大爷的算盘又响了

那笑是标准的“我有好事找你”的笑,算盘精要说买卖的时候都这么笑。

周明把搪瓷缸往桌上一搁:“三大爷,您这步子,是奔着算账来的吧?”

“瞧你说的,三大爷是那种人吗?”阎埠贵闪身进来,反手把门帘带严实,眼睛先在屋里转了一圈——床板、桌子、煤炉、行李卷,一目了然,穷得清清爽爽。他眼底那点掂量,周明看得真真切切。

“三大爷坐。”周明给他搬了凳子,“大清早的,什么事?”

阎埠贵不坐,先凑到炉子边上烤了烤手,嘴里啧啧两声:“这煤球质量不行啊,灰大。你要买好煤,得去东四那家,我认识人。”

“您认识人,那肯定有门道。”

“门道算不上。”阎埠贵这才坐下,两只手在膝盖上搓了搓,进入正题,“周明啊,三大爷今儿来,是给你送财路的。”

周明给自己倒了缸热水,没接话,只“嗯”了一声。

阎埠贵一看他不接茬,自己把话往下递:“你在东北建设兵团待过,路子广;回城又拿着街道办的文件,人头熟。三大爷我呢,在北京城教了二十多年书,家长里头干什么的都有——粮站的、副食公司的、供销社的,都有。”

他顿了顿,压低声音:“现在市面上什么东西紧?的确良、涤纶布、国产手表、缝纫机。这些东西,国营商店里排队都抢不着。可要是有门路呢?”

周明捧着缸子喝了一口水:“什么门路?”

“这就对了!”阎埠贵一拍膝盖,眼镜差点滑下来,“我的意思是——你出本钱,我出关系。咱俩合伙,倒腾点紧俏货。你想想,一块的确良布进价多少?转手多少?翻一倍都打不住!三大爷不贪,利润对半分。”

周明放下缸子,看着他:“三大爷,我出本钱,您出关系——那要是货砸手里了呢?”

“这个……”阎埠贵眼珠子一转,“做生意嘛,哪有稳赚不赔的?不过你放心,三大爷看准了,没有砸的时候。”

“那要是让人查了呢?”周明又问,“现在政策还没明文放开长途贩运,真出了事,是算您的还是算我的?”

阎埠贵脸上的笑僵了一下,随即又活泛起来:“所以才要‘合伙’嘛!你出的本钱,你的名字,我的关系,我的路子。真有人问起来,就说你是给街道办跑腿的,有文件呢——”

“等等。”周明抬手打断他,“三大爷,我理一理您的意思。本钱我出,名头我担,风险我扛;关系您出,路子您走,利润对半。是这么个账吗?”

阎埠贵嘴张了张,那副断腿眼镜底下的眼睛眨了两下:“话不能这么说……我的关系也是本钱嘛。”

“您的关系值多少钱?”周明笑了,“您刚才自己说了,认识粮站的、副食公司的、供销社的——请问这些人,是您阎埠贵的亲戚,还是您帮过人家什么大忙,人家欠您人情?”

阎埠贵答不上来。他那所谓的关系,无非是学生家长,逢年过节送过两瓶酒的交情。真拿去倒腾紧俏物资,人家认不认他还两说。

周明站起来,走到桌边,从抽屉里摸出一张纸——那是他头天晚上随手记的:的确良布,国营零售每尺八毛到一块二;黑市价每尺两块五到三块。中间差价确实大,可风险也大。投机倒把的帽子扣下来,够喝一壶的。

他把纸推到阎埠贵面前:“三大爷,您教算术的,您算算——一批货,进价两百,卖出去四百,对半是两百。可要是中途让人截了,本钱没了,还得罚款。这罚款算谁的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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