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夜几乎是跑着冲出诊所的。
陈浩,通知林队,我要立即审讯何志远。
他在车上给林小婉打了电话,把诊所里发现的一切说了——登记簿、缓释药物计划、第5号——自愿者。林小婉沉默了几秒钟,然后说了一个字:
安全屋。何志远还坐在床边,姿势和昨天一模一样——双手放在膝盖上,背挺得笔直。赵铁山在门口站岗,看到沈夜急匆匆地冲上来,让开了路。
何院长。沈夜站在他面前,把登记簿的最后一页照片举到他面前,第5号——自愿者。这是什么意思?
何志远看到那张照片,身体微微一僵。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。
你们翻了我的东西?
康宁诊所是你的吧?不是陈国平一个人的——你也参与了对不对?
何志远没有说话。他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,像是在计算什么——该说多少,该藏多少。
沈夜不给他计算的时间。四个死了,何院长。四个活生生的人,被骗到诊所里,服下了致死剂量的药物。他们不知道自己吃的是什么——他们以为是免费体检的维生素。
何志远的嘴唇动了一下。他们……他们知道的。每个人都签了知情同意书。
知情同意书?沈夜几乎要笑出来,你给他们吃能诱发心脏骤停的药,然后让他们签一份知情同意书,这就叫知情了?
他们知道这是。何志远的声音变了,不再是从容的副院长腔调,而是一种更急切的、近乎虔诚的语气,药片是帮助灵魂净化的媒介,不是毒药。他们自愿接受——
自愿?沈夜把四个死者的照片摆在何志远面前。赵小明、刘芳、孙雨涵、马国强——四张脸,四种人生,同一种死法。你看看他们的脸。你觉得他们去死?
何志远低头看着照片,眼神里闪过一丝动摇。但很快又被那种奇怪的坚定取代了。
死亡不是终结。他说,新秩序——
新秩序是什么?沈夜打断他,谁的新秩序?谁在指挥你?
何志远闭上了嘴。
沈夜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里的怒火。发火没用——何志远不是张磊,他不会因为害怕就开口。他是信徒,信徒不怕威胁,只信他的。
他换了策略。
何院长,半年前你加入了一个团体。他说,语气放缓了,有人介绍你进去的,对吗?那个人是谁?
何志远沉默了很长时间。房间里很安静,窗外的阳光照进来,在地板上画出一个长方形的光斑。光斑慢慢移动,像时间在墙上爬。
一个朋友。何志远终于开口,声音低沉,他说……他带我去了一个地方,很多人聚在一起,有人演讲。那天的主题是——痛苦是假象,死亡是解脱。
在哪里?
城郊。一栋废弃的工厂。
沈夜站起来,转身就走。走到门口,他回头看了一眼何志远——他依然坐在床边,双手放在膝盖上,像一尊雕像。但他的嘴唇在微微颤抖,像是在念叨什么。
沈夜仔细听了听——
新秩序……不是终点……是开始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