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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6章 诊所

长安路168号是一栋三层的旧楼,外墙的涂料剥落了大半,露出灰色的水泥。一楼门面紧闭,卷帘门上贴着旺铺出租的红纸,纸已经褪色了。二楼是那家叫的酒吧——同样关着门,但透过脏兮兮的玻璃能看到里面黑洞洞的。三楼就是康宁诊所。

沈夜和陈浩早上九点到的。楼道里有一股霉味,墙角堆着几个破纸箱。三楼的门没锁——或者说锁被人撬过了,门框上的木头有明显的撬痕。

看来有人比我们先来过。陈浩摸了摸门框上的痕迹。

沈夜推开门。

诊所很小,只有一间,大概三十平米。一张体检床,一个药品柜,一张办公桌,一台已经断电的血压计。设备简陋,不像是正规诊所的样子——更像是一个临时搭建的场所,目的不是治病,而是别的什么。

四个人在这里做过免费体检沈夜环顾四周,然后一个接一个地死了。

他先检查药品柜。柜子基本空了,但角落里还有几个药瓶——空的,标签已经被撕掉了。苏晚晴后来对这些药瓶做了残留分析,结果和预期一致:盐酸普萘洛尔。和四个死者体内的药物完全相同。

陈浩在检查办公桌。抽屉里都是些杂物——圆珠笔、便签纸、一杯发霉的茶叶。但在最底层的抽屉里,他找到了一本登记簿。

棕色的硬皮本,A4大小,封面没有任何标识。沈夜翻开——

登记簿记录了五十多个人的信息。每一页的格式都一样:姓名、年龄、性别、体检日期、备注。体检日期集中在九月底到十月初,前后大概两周。备注栏几乎都是空白,只有少数几页写了简短的字——不适用。

赵小明,35岁,男,10月3日,备注:合格。

刘芳,63岁,女,10月2日,备注:合格。

孙雨涵,21岁,女,10月1日,备注:合格。

马国强,48岁,男,10月1日,备注:合格。

何志远,54岁,男,9月28日,备注:合格。

四个死者和何志远,全部。

合格?什么合格?体检有什么合格不合格的?

沈夜继续翻。五十多个名字,备注栏里的有十一个,的有二十多个,不适用的最多——三十多个。他数了一下:十一个的人里,四个已经死了,何志远在安全屋里,还有六个人不知道情况。

陈浩,把登记簿里所有的人名抄下来,立刻查他们的状态——活着还是死了。

沈夜把登记簿递给陈浩,继续检查诊所的其他地方。体检床的床垫已经被掀翻了,床下什么都没有。地上有一些碎纸屑,像是有人匆忙中撕碎了什么东西。他蹲下来,把纸屑一片片捡起来,像拼图一样拼在桌上——

是一张体检报告的残片。上面的文字已经被撕得七零八落,但有一行字还勉强完整:服药后48-72小时,药物浓度达到峰值。

这不是体检报告。这是投药计划。

免费体检只是一个幌子。陈国平用体检的名义,给这些人服下了缓释型的盐酸普萘洛尔。药物在体内缓慢积累,48到72小时后达到致死浓度。然后受害者会在某个毫无预兆的时刻——走路、吃饭、睡觉——心脏骤停,平静地死去。

他们甚至不知道自己被下药了。以为只是做了个免费体检,拿了些维生素回家。

但为什么这四个人死了,何志远没死?陈浩问。

因为何志远的触发时间还没到。沈夜看着那行残破的文字,缓释药物不是同时发作的——每个人的代谢速度不同,药物浓度达到峰值的时间也不同。何志远有心脏病,代谢可能比其他人慢,所以他的被推迟了。又或者——

或者什么?

或者他不是受害者。他是自愿服药的。

沈夜站起来,走向诊所的墙壁。墙壁的涂料是白色的,但有一块区域的颜色比其他地方更深——像是被什么东西覆盖过,又被擦掉了。他打开手机的手电筒,凑近了照——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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