孙德胜是在他自己的办公室里被找到的。
不是逃了——是在烧文件。
赵铁山的人赶到云景地产总部时,孙德胜正站在办公桌后面,手里拿着打火机,一页一页地点燃面前的文件。火光映在他脸上,把他的表情照得明暗不定——恐惧、绝望,还有一种奇怪的解脱。
别动!
两个警员冲进去,夺掉打火机,把孙德胜按在桌上。
孙德胜没有反抗。他只是看着那些被烧了一半的文件在地板上慢慢变成灰烬,嘴里嘟囔着什么。
赵铁山和沈夜十分钟后到了。
办公室里一片狼藉。碎纸和灰烬铺了一地,烟灰缸满了,空气里弥漫着烧焦纸张的刺鼻气味。碎纸片上依稀能看到几个字。
孙德胜。赵铁山站在他面前,钱德明昨晚死在别墅里。密室杀人。你失联了一整夜。
孙德胜抬起头。他的眼睛通红,布满血丝,像是整夜没睡。但那不是恐惧的红——是崩溃的。
我知道。他的声音沙哑,我知道他死了。
你怎么知道的?
孙德胜没有回答。他低下头,肩膀微微发抖。
带回去。赵铁山挥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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审讯室。下午两点。
沈夜和林小婉坐在孙德胜对面。赵铁山站在单面镜后面观察。
孙德胜被铐在椅子上,面前的桌上放着一杯水和一包纸巾。他没碰水,只是用纸巾擦了擦额头的汗。
你杀了钱德明。沈夜没有废话。
孙德胜摇头:不是我。
你有动机——你和钱德明闹翻,他想踢你出局。你有作案时间——你昨晚失联。你甚至在烧毁证据。
我烧的不是杀人的证据。孙德胜的声音突然提高了,我烧的是我和钱德明那些年的生意往来!那些东西——如果被查出来——我比他还惨!
什么生意往来?
孙德胜的嘴闭上了。他的嘴唇在抖,像是在做某个决定。
沈夜等着。
三十秒后,孙德胜开口了。
钱德明不是普通人。他的声音低了下去,你们以为他只是个地产商?他背后——有人。很大的人。大到连他都要听命。
我不知道名字。孙德胜摇头,但钱德明提过一个人——博士。每次提到这个称呼,他的语气就变了。不是尊敬——是恐惧。
博士。
又是博士。
钱德明和博士什么关系?
他是博士的——孙德胜犹豫了一下,执行人。负责处理一些。十年前方雅的事,就是钱德明处理的。
处理?你是说灭口?
孙德胜点头,额头上又冒出汗来。
方雅发现了不该发现的东西——关于某些实验。她想把证据交给媒体。钱德明知道了,汇报给了上面。上面说——处理。
上面就是博士?
我猜是。但钱德明从不直接说。他说。
沈夜和林小婉对视了一眼。
那你昨晚在哪?
我躲在办公室里。孙德胜的手开始发抖,钱德明昨天下午给我打了电话——他说知道了。知道我们之间的裂痕。他说他的时间不多了,让我赶紧跑。
他让你跑?
对。他说——下一个就是你孙德胜的眼眶红了,我以为是吓唬我。但昨晚他就死了。下一个——真的会是我。
沈夜靠回椅背。
如果孙德胜说的是真的——钱德明是被灭口的。方雅被灭口、钱德明也被灭口。那个组织在清除知道太多的人。
冰刃密室杀人——这不是普通的谋杀,是专业级的处决。
凶器你见过吗?沈夜问。
什么凶器?
冰刃。用冰做的刀。杀人后融化消失。
孙德胜的脸色变了。
你——你怎么知道的?
所以你见过?
孙德胜沉默了几秒,然后点头。
十年前。他的声音很低,方雅出事之前一个月。钱德明给我看了一把——冰做的匕首。他说是给他的。用来处理的。我当时以为他在开玩笑。
冰刃。十年前就有了。不是临时起意——是那个组织的标配凶器之一。
沈夜站起来,走向门口。
孙德胜暂时收押。不要放人。
赵铁山在走廊里拦住他。
你怎么看?
他不是凶手。沈夜低声说,他是证人。杀钱德明的人是那个组织——灭口。孙德胜知道得太多,所以钱德明死前让他跑。但孙德胜跑不掉——如果那个组织要杀他,不管他躲在哪都会被找到。
那怎么办?
把他留在看守所。至少那里还有人看着。
赵铁山点头。
他沉默了几秒,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烟点上。
钱德明不是普通地产商。他背后有人。大到连周局长都不敢动。
沈夜看着他:周局长知道这些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