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夜走了几步,忽然停下。
他回头看了一眼——走廊空荡荡的,没有人。
但他的直觉在响。
那种被注视的感觉,从后颈蔓延到整个头皮。像有一根冰冷的针,轻轻扎在皮肤上。
他加快脚步,按下电梯按钮。
电梯门打开的瞬间,他看到了侧面的消防通道门——门缝里有一片衣角的残影。
黑色。
沈夜的瞳孔骤缩。但他没有追。追不上——那个人动作太快。
他走进电梯,按下1楼。
门关上。数字开始下降。
沈夜靠在电梯壁上,深吸一口气。
那个人跟踪了他全程。从进大堂到出周明远办公室,他一直都在。
观察者。
周明远说的这个词,现在有了实体的重量。
不是抽象的代号——是一个活生生的人。就在他身边。看着他。
电梯到达1楼。沈夜快步走出大厦。
林小婉。
威胁信的指纹结果出来了。她的声音很沉,两组指纹。一组是王建国的。另一组——数据库没有匹配到。
没有匹配?
对。不在系统里。要么是外国人,要么——从来没被抓过。
一个从来没被抓过的人。戴着黑色手套、手背有衔尾蛇刺青、写给死者威胁信的人。
从来没被抓过——说明他很专业。
还有一件事。林小婉的声音更低了,你刚才去建业大厦了?
沈夜的心一紧:你怎么知道?
因为有人跟踪了你。从你进大堂到出来,全程。
沈夜猛地回头——
大厦门前的广场上,人来人往。
没有人看他。
但沈夜知道——那个人就在某个角落,某个他看不到的地方。
观察着他。
记录着他的一举一动。
沈夜攥紧了拳头。
观察者。他低声说。
什么?
没什么。沈夜快步走向街角,我回去再说。
他必须尽快离开这里。
因为周明远说得对——那个人不会因为他没看到脸就放过他。
而那个人——可能已经在动手了。
沈夜走进街角的一家咖啡馆,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。他要在这里待一会儿,确认有没有人跟踪他进来。
窗外,行人来来往往。一个穿灰色风衣的男人走过——不是。一个推婴儿车的女人——不是。
他掏出手机,翻到李婷发的短信截图。周雨薇说不要报警,不要相信任何人。
不要相信任何人。
这句话现在有了更重的分量。
周明远。他说他可以帮忙,但他连自己站哪边都不肯说清楚。他给沈夜看了照片,却不告诉沈夜那个人是谁。他说保险箱有名单,但名单已经被别人先拿了。
他到底是在帮沈夜,还是在把沈夜往某个方向推?
沈夜盯着窗外,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。
窗外的人群里,有一个身影在对面的人行道上站住了。
黑色大衣。很高。帽檐压得很低,看不清脸。
那个身影站在那里,一动不动,像一根插在人流中的铁柱。
然后——他转过头,隔着马路,隔着玻璃窗,直直地看向沈夜。
沈夜的手指停了。
他看不清对方的脸。但他能感觉到——那个人在笑。
不是友好的笑。
是猎手看到猎物时的那种笑。
沈夜猛地站起来,冲出咖啡馆——
对面的人行道上,空无一人。
那个人消失了。
像蒸发了一样。
沈夜站在路边,车辆从他身边驶过,喇叭声响成一片。
他看不见那个人。但那个人——一定看得见他。
从回到云城的第一天起。
从收到那条30秒后对面楼会死人的短信起。
那个人——一直在看着。
一直在等。
等他。
沈夜攥紧拳头,转身走向最近的天桥。
他必须回重案组。必须把今天听到的所有信息整理清楚。
周明远的照片。保险箱的名单。观察者这个代号。
还有那个穿警服的男人的脸——和他自己的脸,像是从同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。
那个人——到底是谁?
【本章完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