谁让她走的?林小婉的声音压得很低,但沈夜听出了底下的怒意。
电话那头陈浩的声音很慌:是上面的意思——说没有拘留理由,不能非法限制人身自由……林姐,我拦了,但赵叔说——
赵铁山?林小婉的脸色铁青。
赵叔说这个案子不归我们管,让周雨薇回家等通知……
林小婉挂了电话,转头看向沈夜。
局里有人替王建国说话。
沈夜不意外。三个案被压下来,不是偶然。能让命案变自杀的人,手腕不会只用在证据上。
周雨薇住在哪?
夜色夜总会后面的员工宿舍。
那她现在正在回去的路上。沈夜说,凶手知道她在警局待过——如果她说了什么不该说的,她活不过今晚。
---
二十分钟后,车停在夜色夜总会后面的小巷口。
员工宿舍是一栋六层老楼,外墙斑驳,楼道灯忽明忽暗。入口处堆着几辆生锈的自行车和一袋没扔的垃圾,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说不上来的酸味。
沈夜和林小婉下车,快步走向楼梯口。
二楼拐角处,沈夜忽然停住了。
楼道角落——一个烟头。
黑色的,滤嘴上有红色图案。还很新,烟灰没有被踩散,说明刚扔下不久。
三楼拐角。不是住户门口。
有人在这里停留过。等人?蹲守?还是踩点?
怎么了?林小婉回头。
沈夜指了指烟头,低声说:有人在等她。
三楼,302。
门虚掩着。
林小婉掏出枪,用枪口轻轻推开门——
房间里空无一人。
窗户开着,窗帘被风吹得飘起来。床铺是乱的,椅子上搭着一件黑色外套,桌上有一杯没喝完的水。
周雨薇不在。
沈夜走到窗边往下看。三楼,下面是水泥地。跳下去至少骨折,窗台上也没有攀爬痕迹。
不是跑了。
是被带走了。
林警官,他转身,凶手比我们先到了。
林小婉的脸色很难看。她拨出电话:陈浩,调夜色夜总会周边所有监控——
监控会。沈夜说。
林小婉的手顿住了。
对。和陈雅婷那晚一样。关键时间点,监控永远。
那我们怎么找她?
沈夜闭上眼睛,飞速思考。
凶灵给他线索的方式——短信、照片、指定地点。每次都是提前预告。但这次没有短信。凶灵不会每次都喂他。
这次得自己找。
他重新睁开眼,目光扫过房间——
桌子上的水杯。
他走过去,伸手碰了一下杯壁。
温的。
周雨薇刚回来过。倒了杯水,还没喝——就有人来了。她连逃跑的时间都没有。
因为那个人——她认识。
和陈雅婷一样。她信任来人,所以开了门。
林警官,能定位周雨薇的手机吗?
林小婉愣了一下,然后立刻拨电话:技术科,帮我定位一个号码——周雨薇,138……
等了三分钟。走廊里的声控灯灭了又亮,亮了又灭。
城北,沿江路88号。林小婉挂了电话,脸色发白,那是一栋在建的写字楼——建业地产的项目。
建业地产。
王建国。
---
沿江路88号。
一栋三十层的在建写字楼,脚手架还没拆,夜晚的工地上只有几盏临时照明灯。风从江面吹过来,带着水汽和铁锈味。
沈夜和林小婉从铁皮围挡的缺口钻进去。
电梯没通电,只能走楼梯。
几楼?沈夜问。
手机信号在……十五楼。林小婉看着手机屏幕上的定位。
十五层。没有灯光,没有护栏,只有混凝土框架和黑漆漆的楼梯间。每一步踩下去都有碎石嘎吱响。
两人摸黑往上爬。沈夜的手电筒照着脚下,脑中飞速运转——王建国如果真是幕后金主,他不会亲自动手。执行者另有其人。经理?保镖?还是专门的清洁工?
十二楼的时候,他听到了声音。
不是说话声。是——挣扎声。
断断续续的,像有人被捂住了嘴在呜咽。
沈夜加快脚步。
十五楼。
手电筒扫过去——空旷的楼板,到处是建筑废料。水泥袋、钢管、木板堆成小山。
角落里,一个人影。
周雨薇被绑在混凝土柱子上,嘴上贴着银色胶带。她的眼睛瞪得大大的,满是泪水和恐惧。头发散乱,裙子上有灰,手臂上有几道红痕——被粗暴对待过。
旁边——没有人。
凶手不在。
沈夜冲过去,一把撕开胶带。
他……他走了……周雨薇的声音在发抖,几乎说不出完整的话,他说……他说让我等死……说王总会来处理……
谁绑的你?林小婉同时问。
我不知道他的名字……周雨薇哭了出来,他戴着口罩……但他手上……
蛇形戒指?沈夜问。
周雨薇猛地抬头,疯狂点头:对!银色的!蛇!他说是王总派他来的……他说我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……说雅婷姐也是他处理的……
也是他处理的。
三个女人,同一个执行者。
他往哪走了?林小婉一边解绳子一边问。
下楼了……大概十分钟前……他说等王总来了再动手,让我先在这等着……
王建国要亲自来。
沈夜站起来,看向林小婉。
你带她走。我在这等。
你疯了?林小婉瞪着他,你一个人在这等王建国?他不会一个人来——
我需要看见他。沈夜说,我需要用能力——从周雨薇身上残留的接触中触发更多信息。
他不确定这能不能用。但如果凶手碰过周雨薇——也许他能从残留的接触中什么。
林小婉盯着他看了三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