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孙某身在何处?”
刘某某双手在膝盖局促摩挲,心存侥幸:“我只负责开车送他一趟,不清楚他后续去向。”
“送达具体地点。”
“天津,他说要返回天津老家。只送到当地一处小区门口,送达后我便返程回京。”
林铮观察他神态,话语半真半假:“孙某在仓库改装投票终端设备期间,你是否参与、知情?”
“我从没接触过什么投票终端,一概不知。”
“深瞳科技从境外进口定制加密芯片,供货给票务系统服务商,最终被改装进评审投票终端,这条链路你全程不知情?”
刘某某嘴唇微微发颤,语气慌乱:“我只是听从李一鸣的工作安排,单纯执行外勤跑腿任务,上级从未告知元器件具体用途。”
林铮语气平稳,逐条告知法定权利与义务:“我向你宣读法定告知:你享有陈述、申辩、聘请律师的合法权利,你所作所有询问笔录,经你核对签字后,均可作为案件证据。现阶段仅开展询问核查,并未对你采取强制措施,前提是你如实配合。若刻意隐瞒关键案情、包庇涉案人员,后续我们将依法启动强制措施,出具正式逮捕文书。”
刘某某心理防线开始松动,缓缓低下头颅,逐步交代送人的相关细节,唯独隐瞒天津具体落脚小区。林铮结束询问返程技术中心,韩冰上前对接情况:“天津局已收到我们的协作函,正在依据车辆落脚点,分片排查辖区小区。”
叶媚这时从数据工位转身,调出幽灵系统后台任务清单:“我复盘了幽灵系统历史任务列表,发现一项此前被我们忽略的待启动任务,编号P-042。任务备注:若投票终端改造方案受阻,即刻启动应急预案E-3。清单没有标注E-3具体执行方案,往期任务均以P为前缀,E大概率代表应急紧急预案。”
“陈曦在搭建这套任务体系时,早已预判投票终端计划存在失败风险,提前预留后手。”林铮目光投向墙面圆桌十二外籍人员名单,第五席标注:工程师汉斯·迈尔,德国籍。“E-3预案,极大概率由迈尔统筹设计。他本人入境目标太大,不会亲自落地执行,必然委托境内代理人操盘,代理人就在深瞳科技内部。”
“叶媚,筛查深瞳全体在职员工,找出有德国留学、学术往来、和迈尔存在交集的人员。”
叶媚快速调取企业人员档案:“公司技术总监王某,曾在德国亚琛工业大学攻读三年硕士,主攻网络安全与AI防护,目前全权负责深瞳AI安全板块,存在高度关联嫌疑。”
“王某当前位置?”
“正常在岗办公。”方铭同步完成定位核查。
林铮当即走内部审批流程,开具协助调查通知书:“方铭,带队前往深瞳科技,对接企业行政与法务部门,依规传唤王某到指定场所协助核查,全程规范执法,严防其销毁电子证据、通知同伙串供。”
方铭办结文书手续,即刻带队出发。
晚间七点,指定询问室。王某坐在询问座椅上,面前摆放饮用水,始终没有触碰。相比刘助理的慌乱,他情绪克制许多,目光没有刻意闪躲,可放在膝盖的指尖,控制不住微微轻颤。
林铮落座对面,直奔核心问题:“王某,你在亚琛工大留学期间,汉斯·迈尔是校内客座教授,你选修过他的专项课程,对吗?”
王某瞳孔骤然一缩,语气故作平淡:“确有授课交集,之后仅有正常学术邮件交流,没有私下往来。”
“归国之后,迈尔是否为你的项目、实验室提供过经费、技术方案、硬件资源支持?”
王某指尖抖动幅度加剧,矢口否认:“我的项目研发全部自主完成,无需外部境外人员技术扶持。”
林铮将打印邮件凭证复印件平铺桌面,邮件由王某私人邮箱发至迈尔工作邮箱,附件正是深瞳核心服务器最高权限登录账号与密码,无加密、无伪装。
王某看清邮件内容,脸色骤然失色:“这份文件属于伪造,不能作为有效依据。”
林铮没有争辩,平缓道出核查结果:“我们已通过公证取证、电子存证固定服务器后台日志。深瞳机房内,存在一台未在企业资产台账登记的隐秘机柜,幽灵AI长期在该机柜后台运行。依靠你提供的登录权限,幽灵系统长期爬取合作客户数据库、公共区域监控、多家机关单位访问留痕数据,海量涉密与敏感信息被境外节点回传。这些日志、访问记录、数据传输链路,全部留有不可删除的电子存证。”
王某面色惨白,嘴唇几番开合,始终发不出辩驳的话语。
林铮起身走出询问室,方铭在走廊等候:“愿意开口交代了吗?”
“心理防线已经濒临崩溃,只是还抱有侥幸。接下来固定机房物证、调取他与迈尔长期往来记录,很快就能突破。”
(第四十一章 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