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泡泡中文 > 红尘道法 > 第40章 落脚

第40章 落脚

那一夜,陈远没敢走大路。

他扶着苏晴,拖着周鸣,专挑黑灯瞎火的巷子绕。右掌的灼痛一阵阵往心里钻,他顾不上看,只把伤手往怀里一揣,咬着牙往前拖。周鸣半昏半醒,走两步就往下出溜,陈远只好把他一条胳膊架上肩头,一步一步往前挪。苏晴挣着要自己走,可两条腿也在发软,三个人像三株在风里互相撑着的草,走得极慢,却没有停。有一回,身后远远传来一阵脚步声,三人都僵住了,直到那脚步拐进另一条巷子,才继续往前。

绕到城西老街时,已经快半夜。永春堂早落了板,陈远在门板上叩了三长两短,隔了好一阵,里头才亮起灯。王掌柜披着衣服出来,看见门口三个泥人似的半大孩子,一个没问,侧身把他们让了进去。

后院西厢是间空药库,收拾得干净,靠墙一铺炕。王掌柜把周鸣在炕上放平,又翻出药酒、棉纱和一小罐烫伤膏,往陈远面前一推:“先治伤,话后头再说。”

“王掌柜,给您添麻烦了。”陈远道。

“赵道爷交代过——你若深夜来,先住下,天亮再说。”王掌柜摆摆手,“这屋里没有外人,你只管安心。”他说着转身出去,不多时端回一壶热水,放在炕边,轻轻带上了门。

陈远先给周鸣擦肩。周鸣肩膀撞得青紫一片,好在骨头没断;麻烦的是他被摄魂线扫过,脸色灰白,额上滚烫。陈远用湿毛巾替他敷着额角,守在炕边,心里又愧又堵——他明明叮嘱过让周鸣别进来,这孩子到底还是冲进来了。

“你他妈……凶什么凶。”周鸣烧得迷糊,还在嘟囔,“你一个人去送死,我在外头干等着,那还是兄弟吗……”

陈远鼻子一酸,没应声,只把毛巾翻了个面。过了一会儿,周鸣又迷迷糊糊问:“学姐……救出来了没?”

“救出来了。”陈远低声,“就在你旁边躺着呢。”

周鸣“哦”了一声,像是放心了,沉沉睡过去。

苏晴坐在炕尾,抱着膝,一声不吭。她腕上的绳痕又深又红,陈远替她抹药时,她轻轻抖了一下,却咬着嘴唇没出声。陈远自己那只伤手也摊开看了——掌心一片焦痕,皮肉翻着,好在没伤到骨头。他咬着牙倒上药酒,疼得额角直冒汗,愣是没哼一声。

屋里静了好一会儿,苏晴忽然低声道:“陈远,有件事我一直没敢跟人说。”

陈远给她缠纱布的手顿了顿:“什么事?”

“社里的事。秦朗让我记的东西,我一直觉着不对,又说不上哪儿不对。”苏晴的声音很轻,“名单、每月的出勤、香灰的斤两、送去哪儿、谁经的手,都记在一个本子上。秦朗说那是社里做账用的,可他越说没事,我越觉得有鬼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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