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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4章 闭门羹

车在镇口停下,两人又走了半个钟头的土路,才到周鸣的表舅家。三间红砖瓦房,院里垛着柴火和白菜,见着周鸣,表舅先笑骂一句“野小子还记得来”,又打量陈远,听说是同学,忙招呼进屋烤火。

表舅妈端上热茶和炒花生。周鸣啃着花生问:“表舅,那道观那老头,过年有人送东西没?”

“送啥送。”表舅往灶膛里添了根柴,“他不收钱,就收点粮。前两日我给他送了两棵白菜,他还念叨,说天冷,让我少跑。”表舅摇摇头,像是想起什么,“这老头怪,一个人住那儿几十年,不下山,也不让人进屋坐。村里人都说,他是早年间得罪了什么人,躲清静来的。”

陈远捧着茶碗,手心里沁出薄汗。得罪了什么人?他把这几个字在心里翻了个个儿,面上却不动声色:“那他……平时愿意见人不?”

“见生人是不见的。”表舅道,“也就我们这些隔三差五送东西的,能搭上两句话。”

陈远低头喝茶,把话记在心里。

歇过晌午,陈远说想出去转转,看看冬天的地。表舅不疑有他,指了条道:“顺着坡往南走,见岔路往西拐,走二里地就是那片老宅基地,别走远了。”周鸣跳起来:“我带他去!”

出了村,天地一下子空旷起来。冬日的麦田冻得硬邦邦,垄沟里还嵌着残雪。两人沿着田埂走,周鸣在前头带路,嘴里絮絮叨叨:“我表舅说那道观原先香火旺着呢,后来败了,如今就剩个老头守着,连门楼都塌了半边……”

走到半坡,周鸣忽然站住了,转身正色道:“陈远,你跟我说句实话,你到底为啥非要找这老头不可?我听我娘说过,你爷爷那辈人的事挺沉的。你别一头扎进去,出不来。”

陈远低头想了一阵:“我爷爷留下点东西,我弄不明白。这世上,兴许只有他能认得。”

“行。”周鸣看了他半天,没有追问,“你不想说,我不逼你。可你得应我一件事——不管问出什么,别一个人扛着。”

“嗯。”陈远点头,心里发暖。

两人不再说话,一前一后翻过坡顶。破道观近在眼前,比他想象中还要旧:土墙斑驳,木门上的红漆早已褪成灰白色,门楼歪着,檐角的瓦缺了好几块,院里隐约传来几声鸡叫。若不是门边那副褪色的对联还透着一丝人烟味,简直要叫人疑心这是座空庙。

陈远定了定神,上前敲门。敲了半晌,院里才传来脚步声。门开了一条缝,露出一张瘦削的老脸,头发花白,眼窝深陷,目光却出奇地清亮。老人上下打量他,声音淡淡的:“烧香?这庙不烧香。”

“我不烧香。”陈远心跳得飞快,话却说得很稳,“我姓陈,家住城东。我来找一位……赵道爷。”

老人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,像被什么扎了一下,随即又冷下来:“这儿没有姓赵的。”说着就要关门。

“赵道爷!”周鸣从陈远身后探出脑袋,急道,“我表舅是李家村的!过年还给您送过白菜、修过鸡圈!”

老人关门的动作顿住了,看看周鸣,又看看陈远,沉默了好一会儿,才问:“你们俩,找我做什么?”

“我爷爷……”陈远攥紧衣角,声音有些发干,“我爷爷前些年过世了。我听家里说,您跟他有些交情。我想来问问,我爷爷年轻时的事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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