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泡泡中文 > 红尘道法 > 第8章 梁上的记号

第8章 梁上的记号

礼拜天一早,父亲带着陈远去了老宅。出门前,陈远把昨夜描记号的那张纸夹进作业本,又抽出来看了一眼,才塞进书包。他心里隐隐有个念头:也许今天能在这老宅里再见到它。

租客是一对退休的老夫妻,已经在院子里等着了。老太太笑眯眯地跟陈远打招呼:“这小伙子,看着真精神。”陈远叫了声爷爷奶奶好,便跟着父亲进了屋。瓦匠师傅也来了,正站在东墙外比划着开窗的位置。

父亲上上下下忙着,陈远便道:“爸,我去把阁楼收拾收拾,旧书挑两本。”

“去吧,别毛手毛脚的。”父亲头也不抬。

陈远应了一声,踩着吱呀作响的木梯上了阁楼。自从那只木盒被取走,这还是他头一回再上来。屋里比上次空了许多:旧柜拉走了,破藤箱堆在角落,地上落着一层薄灰,光线从瓦缝里漏下来,一束一束的,照得浮尘明明灭灭。

他没有急着翻书,先把阁楼四周慢慢看了一遍——墙根、地板缝、梁柱,一处都没放过。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找什么,只是觉得,爷爷若在这屋里藏过东西,藏的地方应该不止一处。

墙角那摞旧书码得整整齐齐,多是些泛黄的册子,有《千字文》,有《百家姓》,还有几本描红本,纸页脆得一碰就要碎。他蹲下来,挑了两本字迹还能看清的,摞在手边,忽然有些出神:爷爷当年,是不是就借着这瓦缝里的光,教人念书、认字的?

他站起身,目光顺着那几束光往上走。就在斜梁的中段,他看见了那个记号。

刻痕不深不浅,嵌在灰扑扑的老木头上——一个圆圈,圈里三道弧,正是他昨夜从手札上描下来、夹在作业本里的那个记号。阳光从瓦缝斜斜照在梁上,把刻痕的阴影勾勒得清清楚楚。

陈远的心跳猛地一提。他摸出作业本,把描下来的记号翻出来,对着梁上的刻痕一看再看——分毫不差,连三道弧的收尾顿点都对得上。

他伸手去摸。刻痕边缘圆润,像是许多年前刻下的,被岁月磨去了棱角。记号下方,还有几道更浅的痕迹,横七竖八,像是话没说完就停了笔。他蹲在梁下,把那几道浅痕一一看过:有的刻到一半就断了,有的只剩一个起笔。他用手指虚虚描了描,什么也没描出来,心里却把它们的模样记了个牢。

他退到梯口听了一耳朵,楼下瓦匠正跟父亲说话,没人上来。他折回身,把一张白纸覆在刻痕上,用铅笔轻轻扫了一遍,纸面上渐渐浮出那圈三道弧的印子。他小心翼翼地把纸折好,塞进作业本里。临走时,他把挑好的两本旧书也一并揣进怀里带下了楼。父亲看见了,只说一句拿回去也好、别弄坏,便没再多言。

下楼时,他故作镇定地插进话头:“爸,我瞧阁楼上那根梁,好像让虫蛀了。”

父亲和瓦匠跟着上了楼。瓦匠师傅敲了敲那根梁,笃笃有声:“结实着呢,老料,再住二十年没事。开窗也不碍着它。”父亲点点头,没再多看,只嘱咐陈远别乱动梁上的东西。

陈远松了口气。那个记号藏在梁的内侧,光线暗,除非特意凑近了看,轻易发现不了。

晌午,老太太端了两碗水上来,递给陈远一碗,笑眯眯地说:“听你爸说,这老宅是你爷爷留下的?”

陈远点头。老太太道:“我们老辈人里有认得你爷爷的,说他是个有学问的人,会看相,还写一手好字。可惜……”她没往下说,只叹了口气,“老宅子,好宅子,就是空得太久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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