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清早,母亲给陈远换创可贴,看见他手背到小臂那一片青紫,皱起了眉:“你这是摔的?摔能摔成这样?”
“体育课跑步,在单杠上磕的。”陈远把手抽回来,“真没事。”
母亲没再追问,只叹了口气:“你以前可从不肯跟人红脸的。”陈远心里发虚,低头背起书包出了门。
到学校,班主任一眼看见两人脸上的伤,把陈远和周鸣叫进办公室问了一通。周鸣抢着说,放学路上跑太快,俩人不小心摔沟里了。陈远低着头嗯了一声。班主任看看这个,又看看那个,到底没多问,只丢下一句:“都初三了,少惹事。”
出了办公室,周鸣拍着胸口小声说:“刚才我真怕她要打电话叫家长。”陈远道:“别怕,叫了也别说漏嘴。”周鸣点点头:“放心,我嘴严着呢。”
回到教室,周鸣趴在桌上,压低声音,眼睛亮得像点了灯:“陈远,你昨晚那两下真帅!你教教我呗,就一招也行。”
“不教。”陈远把课本立起来,挡住半张脸,“也别跟人说。”
“为什么?”周鸣不服气,“我又不欺负人,学来防身还不行?”
“反正不教。”陈远顿了顿,又补了一句,“再说,我也不会教。”
周鸣撇撇嘴,闷了一节课没理他。
中午吃饭,周鸣又凑过来,神神秘秘地道:“我就学一招,学了保证不跟人打架。就是以后真有人欺负咱班同学,我好帮把手。”
陈远扒着饭,头也不抬:“你会挨打的。”
“嘿,你瞧不起谁呢?”周鸣不服。
陈远这才认真看他:“我不是瞧不起你。是等你真打起来,我自己都护不住自己的时候,你就知道了。”
周鸣愣住,半天没说话。陈远其实还有半句没说出口:他自己练的那些东西,连来路都还没闹明白,怎么敢往别人身上引?
体育课跳远,陈远起跳时只觉脚下一轻,落地竟比平时远出一大截,把旁边同学都看愣了。体育老师走过来,上下打量他:“陈远,你什么时候这么能跳了?”陈远心一慌,赶紧说:“换了双新球鞋,好使。”老师点点头,没再说什么。陈远却悄悄把这事记在了心里——他练功的事,绝不能让外人看出端倪。
放学时,陈远站在校门口台阶上,先往街两边各扫了一遍,没看见那几张脸,才拉着周鸣往后街走。走到巷口,他脚步忽然一慢——街对面,彪哥带着两个人蹲在墙根,正往这边看。周鸣也瞧见了,下意识往陈远身后缩了缩。陈远攥紧书包带,目不斜视地往前走,脊背绷得像根弦,心里已经盘算好,要是他们冲过来,自己该怎么护住周鸣、又该从哪条路跑。
彪哥却没动。他只是盯着陈远看了几秒,啐了一口,站起来,领人往反方向走了。
直到拐进自家胡同,周鸣才松了那口气,脸色发白地问:“要不……咱报警吧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