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泡泡中文 > 日抛5000万,我只能买化肥? > 第186章 同一盘棋

第186章 同一盘棋

老职工住在县城北边的县社老家属院,一排平房,墙皮剥了大半。

程时安找到门口的时候,老头正蹲在院里择菜,膝盖上搭着一块旧布。

“小程?”老职工抬头,先认出了他,“你来了。快进来坐。”

屋里很小,摆着一张床,还有一张方桌,墙上挂着一张发黄的老照片,照片里是早年乡社的门面,门口站着几个穿工装的人。

程时安的目光在那张照片上停了一下。

“老伯,我来问那笔账。”程时安把带来的点心搁在桌上,“三百斤肥,利滚利,账上写着已还。

可还的人、从哪抵的,两本账都没着落。我不知道找谁,今天来是向您请教。”

老职工把择了一半的菜放下,手在围裙上擦了擦,先给程时安倒了杯热水,自己在床沿坐下来,喘了两口粗气。

“我八十八了。”老头说,“记性一年不如一年。可你问的这桩,我记得。”

程时安的身子往前倾了倾。

“那年开春,有户人家借了社里三百斤肥。”老职工的眼睛望着方桌,像在看七十年前的另一张桌子,

“当家的男人开春还好好的,下了一趟地,回来就病了,秋后没还上。利往上滚,滚到那年冬天,不是三百斤了。”

老头说到这儿,枯瘦的手在围裙上按了按。

“那男人我认得。”老职工说,“姓什么我这脑子这会儿抠不出来了,只记得他家里有两个娃,一个比我大不了几岁,常跟在他屁股后头来社里。

他从地回来,人就脱了形,脸白得像纸,夜里咳,咳得隔壁都听得见。撑到下雪的时候……没熬过去。”

“后来怎么平的?”

“是拿东西抵的。”老职工说,“不是粮,也不是菜。那户人家,把后仓边上一块地基抵给了社里。”

程时安的呼吸慢了一拍。

地基。徐正山旧卷里那笔没进账的集体底子,石坡乡社那块老地基。

“抵进来的地基,”程时安问,“账上为什么没记?”

老职工摇头。

“我那时候是学徒,记不了账。”老头说,“只记得师傅他们几个,为这事在柜台后头吵过一回。

我端茶进去,听见一句,说这块地不能落名,落了名,后头的人就活不成了。”

老职工抬起头,望了一眼墙上那张老照片。

“我师傅那个人,一辈子不吭声,可那回声音最大。”老头说,“我端着茶站在门口,没敢进去。后来茶凉了,我也没敢再端进去。”

程时安坐在那里,没出声。

不能落名。落了名,后头的人活不成。两本账上一起抹掉的户头,不是被人贪了,是有人故意压着。

程时安还想再问,老职工却先抬起头,看了他一眼。

“小程,你不是头一个来问的。”

程时安的手指在膝盖上停住。

“前几天,来了个戴眼镜的,斯斯文文,像个教书先生。”老职工说,“他也问我1953年的事,问那块地基,问我师傅。

我没跟他多说。他坐了一会儿,留下一张名片就走了。”

戴眼镜,斯文,像教书先生。

马凤山。

程时安的后背慢慢绷紧。这个人比自己先一步,已经摸到了老职工这扇门。

从老家属院出来,程时安刚上车,手机响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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