花蝴蝶杨玉蝶觉得自己仿佛坠入了一个无边无际的冰窖。
意识如同风中残烛,明灭不定。最后清醒的片刻,他拼尽残存的劲气,试图将那股蚀骨的阴寒逼出体外,奈何劲气太过薄弱,后继无力。
那江家僵尸的爪毒诡异霸道远超想象,平日里颇为自得的解毒丹药,其效力如同杯水车薪,药力产生的微弱暖流刚到下肢,便被更汹涌的寒流彻底吞噬、击溃。
他凭着卓绝轻功和一股求生的本能,才勉强支撑着逃到这处位于江家镇边缘、看似无人居住的破旧房屋。
侥幸的是窗户未关好,让他得以潜入。屋内家徒四壁,仅有一张破床和几件破烂家具,显然主人已离开多时。
这倒给了他暂时的喘息之机。他踉跄着扑到床边,撕开裤腿,借着从破窗透入的微弱月光查看小腿伤势。
几道乌黑的抓痕皮肉翻卷,流出的血液已是暗紫色,周围的皮肤僵硬青黑,寒意正以此为源头,不断向上蔓延。
“呃……”他试图再次运功抵抗,却只觉得经脉滞涩,气血运行越发艰难。
逃亡时剧烈运动,气血奔腾,尚能稍稍延缓毒素,如今一停下来,气血平复,那尸毒反而如同挣脱了束缚的毒蛇,以更快的速度窜向全身。
冰冷!刺骨的冰冷从伤口处扩散开来,迅速掠过大腿,侵入腰腹,直逼心肺。
他扯过床上那床又薄又硬、散发着霉味的破被裹在身上,却感觉不到丝毫暖意,反而像是裹了一层冰。
牙齿不受控制地打颤,全身肌肉开始变得僵硬、麻木。
视线逐渐模糊,黑暗中,竟幻觉丛生。最后浮现在眼前的,不是对死亡的恐惧,反而是江家老夫人那日从脂粉铺走出时,锦衣华服、风韵犹存的身影,那精心描画的眉眼,那徐娘半老却刻意维持的姿态。
“早知道就先……可惜了。”
这扭曲的执念,竟成了他意识消散前最后一点诡异的“温暖”火花,随即彻底被黑暗和严寒吞没。
他的身体剧烈地抽搐了几下,最终归于死寂。
只是那青黑的脸色,在月光下显得愈发狰狞,嘴唇乌紫,十指指甲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乌黑尖长。
……
月色被浓密的乌云彻底遮盖,江家镇陷入一片沉沉的黑暗。随之一段歌声的传来,打破这令人窒息的寂静。
妹妹你坐船头哦,哥哥我岸上走。
恩恩爱爱纤绳荡悠悠。
……
让哥亲个够。
一个绰号“流子李”的镇民,腰边系着个装酒的葫芦,正深一脚浅一脚地哼着歌,往家里走。
他是个老光棍,平日里游手好闲,做些偷鸡摸狗的勾当,这不前脚刚把江家养的大狗给偷了,换了点铜钱。
后脚就在暗巷里赌了几把,输了个精光,然后又去相好的暗娼那里厮混了刻钟,此时才提着个防风灯,晃晃悠悠地往回走。
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小曲,回味着小红那百来公斤的绝美身姿,只觉得身体仿佛被掏空,只想赶紧回去睡个大觉。
不一会儿,他便摸到了自家那间低矮的土坯房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