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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39章 墟市赶集

清溪庄逢五有墟。

前一日傍晚,许嫂收拾东西时,提起明日正是镇上开墟的日子,李伯打算带着阿成去卖些竹筐,再买些家里要用的东西。

萧语微听了,便问两个孩子:“明日想不想跟着去看看?”

清娴立刻来了兴致。她这些日子常带着算学薄册,记下田地、粮食和收成,心里一直惦记着,书上记下的粮价,究竟与真正的买卖相差多少。

清砚自然也想去。一来是想看看热闹,二来也想瞧瞧书上所说的“贸迁有无”究竟是什么模样。

“那便早些歇息,明日还要赶早。”萧语微笑道。

次日天刚透亮,李伯一家便收拾妥当。许嫂带上预备好的竹篮,阿成跟在父亲身边,清砚和清娴也早早起了身。一行人用过早饭,趁着路上人少,出了清溪庄,往镇上的墟市去了。

慢慢原本也想跟着,刚走到院门口,便被柚儿拦了下来。今日墟市人多,带它过去不方便,柚儿摸了摸它的脑袋,让它留在院中。

去往墟市的土路比田埂宽些,一路上不断遇见同去赶集的乡人。有挑着青菜、鸡鸭的妇人,有推着木车载着柴火的老汉,还有挎着竹篮,预备换盐、针线和粗布的半大孩子。

大家彼此相熟,路上遇见,便笑着招呼两句,问问今日带了什么东西。

清娴一路听着,时不时转头看看旁人的竹篮,觉得还未到地方,已经有不少新鲜事可看。

到了墟场,人声一下子裹了上来。

狭长的土路两旁,一摊一摊排开。地上铺着草席、竹匾,青菜、菌菇、干菜、禽蛋依次摆着;再往里走,便是粮摊,几只大筐里装着谷子、糙米和黄豆。卖布的、打铁的、卖糖糕的吆喝声此起彼伏,间或夹着鸡鸭鸣叫,热闹得很。

清娴刚走进去,目光便被一旁的陶碗吸引了。她拿起一只小碗看了看,又放回去,转眼便瞧见有人在卖糖人。

“哥哥,你看那个。”

清砚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,笑道:“先看看,等会儿再说。”

李伯今日带了自家编好的几个竹筐,打算趁着墟日换些钱,再买些豆种和家里要用的东西。他寻了一处空地,将竹筐摆好,便招呼阿成帮忙照看。

萧语微领着两个孩子在附近慢慢走,不急着买什么,只让他们看看各处的摊子。

清娴的目光很快落到了粮摊上。

她走到一处摊前,摊主见她盯着筐里的谷子,便主动招呼道:“小娘子,要看看谷吗?都是去年收的,晒得干净,存得也好。”

清娴俯身看了看。

“多少一石?”

“七百文。”

她心里微微一惊。自己算学薄册上记着的丰年谷价,尚不到这个数。

她还没来得及细想,隔壁粮摊的老汉听见,便扬声道:“我这里只要六百八十文一石,量大还能再商量。”

同在一处墟市,卖的又是相近的谷物,价钱竟然不同。

清娴忍不住问摊主:“都是去年的谷子,为何价钱不一样?”

摊主笑了,伸手扒拉了一下筐里的谷粒。

“你看我这谷,颗粒饱满,瘪谷少,晒得也干透。他家的谷,看着相近,扬得不如我干净,里头还混着些碎壳,自然便宜些。”

清娴俯身仔细看了看。果然,两处谷子细看之下有所分别。有的谷粒圆实,有的里面混着细小的草籽和瘪粒。

她从前演算的时候,哪里会分得这么细?算书上的一石谷,便是笼统的一石谷,从来不曾细分扬得干净与否、干湿成色如何。

这时,恰有乡人上前问价。他抓了一把谷放在手心搓了搓,又吹去谷壳,仔细看过米质,才与摊主还价。

“六百六十文,我要三斗。”

“这个价可出不得,最少六百七十。”

“昨日旁处才六百六十五,你若肯,我便拿。”

一来一回,价钱慢慢磨出来。买得多,价钱便松快些;若只买一两升自家吃,便没有那么多商量的余地。

清娴站在旁边听了一会儿,原本在心里排得整齐的数字,渐渐有些乱了。

她会算加减乘除,能算出一亩田收多少谷,除去应缴的租粮,余下多少。可她算不到谷子扬几遍、晒到几分干,也算不到买主会不会还价、买多还是买少。

这些事情,书上没有逐一写明。

清砚却被另一头的动静吸引了过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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