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日一早,阿成来找清砚,说他爹今日要去田里捆草,问清砚要不要一道去看看。
清砚正惦记着昨日见过的农活,当即应了下来。
到了田边,一个中年汉子正弯腰收拢草秆。阿成快走几步,唤道:“爹,清砚公子想跟着您学捆草。”
汉子直起身,拍了拍手上的草屑。阿成又向清砚介绍道:“这是我爹,姓李。庄上的孩子们都叫他李伯。”
清砚上前行礼:“李伯。”
李伯笑着应了,将一小堆草递到他面前。
“公子想试试?”
“嗯。”
“那便试试。不过先说好,草捆散了,可不能怪草不听话。”
清砚也笑了:“自然不会。”
他原以为这不是什么难事。草拢到一处,再用绳子捆紧,不就成了?
李伯将葛藤递给他,教他先把草秆理齐,长短大致分开,根部对好,再绕藤子收紧。清砚听得认真,蹲下身便动起手来。
他将草拢到一起,拿葛藤绕过草束,用力一勒。只听“嗤”的一声,葛藤竟从中间崩开,草束也跟着散了大半。
清砚愣住了。
李伯没有笑他,只道:“重新来。”
第二回,清砚记得先把草理齐,却急着勒紧两头,中间仍旧松垮。刚把草捆提起来,底下的碎草便簌簌往下掉。
他看着自己忙活了半晌的成果,耳根微微发热。
“还是不行。”
李伯蹲下来,将草束拆开,重新理过一遍。
“草有长有短,没理顺便急着往一处勒,外头紧了,里头还是松的。使力气不难,难的是把力气用对地方。”
他说着将草秆顺着一个方向理好,根部对齐,掌心压住草束,再把葛藤绕过两头,收紧打结。
动作不快,却很稳。
清砚看得仔细,再试时便不急着用力,而是先把草理顺,再一点点收紧葛藤。这回草捆总算没有散开,只是结打得不够齐整。
李伯看了看,点头道:“比方才好些了。接着做吧。”
清砚起初还觉得有趣。捆好一束,便接着捆下一束。可等他捆到第五六束时,新鲜劲渐渐过去了。
草秆稍不留意便会滑出来,他只得重新理齐,再绕藤、收紧。弯腰久了,腰背渐渐发酸,直起身时,竟觉得背上像压了什么东西。
他揉了揉腰,抬头看去,旁边还有一堆草等着捆。
“李伯,这些草都要捆完吗?”
李伯正低头整理手里的草,闻言看了他一眼。
“能捆多少是多少。草要收拾好,往后才好搬运、存放。今日做不完,明日还有明日的活。”
清砚望着那堆草,一时没有说话。
他原以为学会了捆法,往后便不难了。如今才知道,学会是一回事,一遍遍做下去又是另一回事。
他重新蹲下身,将散开的草秆拢到一处。这一次,他没有再问还要捆多少,只想着先把眼前这一束捆好。
午后,萧语微准备带清娴去附近走走。许嫂说起隔壁的张阿婆正在整理晒好的萝卜缨,母女俩便打算过去坐坐。
清娴想起昨日许嫂留给他们的桂花点心,特意用油纸包了两块,悄悄揣进袖中。
阿婆的院子比李家的更小,土墙低矮,院里只种着一丛荆芥,绿莹莹地挨着墙根。屋门敞着,里面陈设简单,一张木桌,两条长凳,墙角堆着晒干的柴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