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备的拢共就这几样,哪里还有其余的?把退回来的东西抬进来。”
箱子抬到门前。嬷嬷才打开其中一只,揭了匣盖,衬布上的东珠便露了出来。
谢老夫人一下坐直了。
“谁添进去的?”
屋里一时没人答话。她望向身边的嬷嬷:“去取送礼时用的那张单子,再叫经手的管事来。”
礼单取来,她从头看到尾。自己挑的东西只占前几行,后面几页,没一样经她的手。
管事进来时,见礼单摊在小几上,未等问完便躬下身去。
“是大夫人吩咐添的。说侯府添了姑娘,贺礼该周全些,叫小的一并送去。”
“添到这个分量,怎么没人来告诉我?”
管事额上见了汗,声音也低了下去。
“大夫人说……她会来回禀。”
谢老夫人看了他一眼,将礼单放下。
“请大夫人过来。”
谢大夫人进屋时,箱子还敞着。她一眼便看见匣里的东珠,脚步微顿,仍上前问了安。
谢老夫人指了指小几上的帖子:“侯府送回来的,你看看。”
谢大夫人拿起来读过,轻轻抿住唇。
“是儿媳思虑不周,叫亲家为难了。”
“我问你,为何添这些?”
“芮姐儿满月,儿媳想着两家的情分,便多备了几样。”
“你是清砚、清娴的舅母,想给他们妹妹添礼,我自然不拦。”谢老夫人把礼单推到她面前,“可你要送,自有你的名帖。怎么并在我备的东西里,送走了也不同我说一声?”
谢大夫人捏着帖子的手紧了紧。
“那几日府里事多,原想寻个空来回禀,后来一忙,便忘了。”
谢老夫人看了她好一会儿。门外端茶的小丫鬟听见里头静着,也停了脚。
她取出自己留下的底单,放到谢大夫人面前。
“我备的东西,人家收下了。往后你另有礼要送,就另行预备,别再这样混着。”
谢大夫人低头看了一眼。底单上不过短短几行,旁边那张礼单却叠了好几页。她将侯府的回帖放回小几,低声应道:“儿媳记住了。”
待她带着管事退出去,嬷嬷才接了门外的茶,送到老夫人手边。
谢老夫人端起茶,又想起一事。
“那几件小衣,确是都留下了?”
“是。回帖里特意谢过了,银镯和襁褓也收了。”
谢老夫人这才点点头,将自己的底单折好。
“那就好。”
谢大夫人站在库房门前,看管事逐样点清,将最后一只匣子放回去,重新落了锁。
“夫人,可要再送个帖子,解释一声?”
谢大夫人想起侯府回帖上的几句话,贺喜的心意谢过了,厚礼也照原样退了回来。她站了一会儿,才道:“不必了。”
回到房里,近日的人情簿还摊在案上。她坐下翻过几页,在一场尚未赴的宴约上停住了。
前些日子,她原想借那场宴席问问侯府有谁过去,也好寻个机会同他们说说话。如今再看这份宴帖,耳边却还是老夫人方才那句,要送礼,自有你的名帖。
她合上人情簿,将宴帖递给嬷嬷。
“照常回帖便是。侯府那边,就不必再特意打听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