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家满月宴之后,谢家安静了。
至少明面上安静了,这两日没有帖子,也没有谢家的嬷嬷再上门。
萧语微原以为,这件事便会像许多席间的话一样,过几日也就散了。可桔儿送来的小册子上,又添了一行字:后门外,那个卖针线的妇人又来了。
萧语微手指停在那行字上,桔儿没等她细问,已经把这几日的情形一并说了。
“算起来已经五日。那妇人几乎每日都来,也不卖东西,不同府里的人搭话,只在后门附近转一圈。有时站得久些,有时看一阵便走。”
萧语微抬头:“从没同人说过话?”
“奴婢让人留意过,没有。”
一个卖针线的妇人,不进府,不卖东西,也不曾与侯府哪个下人搭话,只是每日在后门附近转一圈。
若说巧合,五日未免太巧了些。可若说她别有所图,眼下又没有半点证据。
萧语微合上小册子:“叫周管事查一查她住在哪里、从哪儿来。”
桔儿应下,正要出去,又听见一句:“别惊动她。”
萧语微指尖轻轻压着册角:“眼下只知道她每日来,别的都不知道。先看看她是什么人。”
桔儿点头:“奴婢明白。”
她出去以后,萧语微又翻开那本小册子。前几页记的都是些寻常事,哪处院墙该补,哪日后门换值,哪个婆子的亲眷来送过东西。只有这一行突兀地夹在其中。
她看了一会儿,拿笔在旁边轻轻点了一下,没有再添别的字。
三日后,周管事回来。人进门时,脸色算不上好。
“夫人,从那妇人身上查到了些东西,只是人已经不在了。”
萧语微让他坐下回话,周管事便将查来的事情从头说了一遍。
“她先前住在城南一家小客栈,登簿用的姓是假的。住了十来日,每日早间出门,傍晚才回。掌柜原本只当她是走街串巷做小生意的,后来想想,却从没见她带什么针线货回来,也没见有人去客栈找她。”
“咱们的人前日去打听过一次,昨日再去,人便已经退房走了。”
桔儿站在一旁,眉头立刻皱起来:“倒走得快。”
周管事点头:“屋里也没留下东西。掌柜只记得是个四十上下的妇人,相貌寻常,口音听不出是哪处来的。”
萧语微听完,没有立刻说话。
一个假姓,每日出门,恰好在侯府后门附近出现。
侯府一查,人便走了。
说全是巧合,已经有些勉强。
可也仅止于此。
“附近继续留意。”萧语微道:“不用追她。”
这回连桔儿也看了过来。
萧语微把案上的册子往旁边挪了挪。
“她若真是替人做事的,追到她也未必问得出什么。反倒容易告诉后头的人,我们已经在查。”
周管事听明白了:“那就只盯着?”
“先盯。”萧语微顿了一下,“一个日日站在后门外的人,未必是最要紧的。”
真正值得知道的,是谁让她来的,以及她究竟在等什么。
后一句萧语微没说出口,周管事已经应声退了出去。
同一日,礼房那边也有了结果。
先前承国公府寿宴上被换掉的那张礼单,确实有人动过。人不是谢家的,是侯府礼房一个做了三年的小厮。
人被带到靖安堂时,腿已经软了,一进门便跪在地上。
“老夫人,奴才一时糊涂,收了人家的银子。那人只叫奴才把原来的礼单换掉,说不会伤人,也不会坏侯府什么大事。奴才想着不过一张纸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