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泡泡中文 > 从马童到军阀,黑豹子的铁血征程 > 第45章 春分将至

第45章 春分将至

二月的海风还没彻底暖和起来,可日头明显比年前高了。

陆振华天不亮就醒了。营房里还黑着,通铺上此起彼伏的鼾声闷闷地响着。他翻了个身看了一眼窗外——天边刚泛一线灰白,炮台的轮廓还只是个黑影。他听见远处食堂那边传来锅铲碰铁锅的响动,便掀了被子起来。

穿好号衣走出去的时候,操场上还一个人都没有。砂石地面被露水浸得发暗,踩上去软软的。他沿着操场边慢慢走了一圈,活动了一下肩膀。胸前的鞭痕早就长好了,只剩几道淡白色的印子。他把手伸进领口摸了一下,又放了下来。

食堂里热气腾腾的。宝顺排在最前面,拿了三个窝头一碗粥,找了靠窗的座位坐下。陆振华端着碗在他对面坐下,宝顺嘴里含着窝头含含糊糊地说:陆哥你今天起得真早,俺出来的时候看见操场上有人影,是你吧?

嗯。走了两圈。

你就不困?俺昨晚上两点才睡踏实,翻来翻去地折腾。

你那是梦到包子了。

宝顺嘿嘿笑了两声,低头喝了一口粥,又抬起头:陆哥,你那个大炮组的活,真要到夏天才合练?

李教官说的。到时候全营抽调。

宝顺用筷子戳了戳碗里的粥:那夏天俺们步卒营干啥?赵教官走了之后新来那个教官,俺还没摸清他脾气。他话不多,脸拉得比赵教官还长,昨儿队列走完了也没说好也没说不好,转身就走了,弄得俺心里头七上八下的。

你不犯错,他就不找你。

俺不犯错!宝顺把腰板一挺,俺现在左右腿分得清清的,向后转再也不会跟人面对面了。

行了行了。陆振华打断他,你赶紧吃,一会儿该跑了。

操场上的晨操开始了。新来的教官姓马,三十来岁,比赵教官瘦些,话也少,站在队列前面扫了一遍,喊了口令就让人跑圈。宝顺跑在队伍中间,步子踩得齐整。跑完五圈之后马教官点了几个人出列扛木箱负重跑,宝顺也在里面。他扛起木箱的时候肩膀沉了一下,咬咬牙稳住了,迈开步子往操场那头跑去。

陆振华在炮营的操练跟步卒营不一样。今天练的是炮身分解——把炮闩拆开,零件摆了一地,再按顺序装回去。陈组长站在旁边看表,李教官站在另一头看手法。陆振华蹲在炮位边上,手指在炮闩的接口处摸了一下,旋开卡扣,拆下第一个零件,然后是第二个、第三个。他的动作不快,但没有多余的动作,每个零件拆下来之后都按顺序摆在面前的油布上。装回去的时候更快,手碰到哪个零件就知道该往哪儿放。

比上回快了。李教官难得开口。陆振华点了下头,把炮闩最后一道卡扣旋紧,站起来退后一步。

中午开饭的时候宝顺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了。他端着碗在食堂门口等着陆振华,远远看见他从炮营那边走过来,招手喊了一声:陆哥!这边!陆振华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,宝顺把窝头掰了一半递过去:今天跑得俺腿软,那个马教官让俺扛着木箱跑了三趟。三趟!

他没骂你吧?

没骂。他连话都不说,就站在那儿看着。越不说话俺越心里发毛。

新来的教官都这样,摸不清底之前不开口。

宝顺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,把剩下的窝头塞进嘴里嚼了。食堂窗外操场上几个新兵正在跑圈,步子歪歪斜斜的,被教官吼了一嗓子才迈齐了。宝顺看着他们,忽然咧嘴笑了一下:俺刚来的时候也那样,左右分不清,被赵教官骂得狗血淋头。你看看现在,俺都能站排头了。

那是你跑得比别人快。陆振华说,跟左右腿没关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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