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泡泡中文 > 从马童到军阀,黑豹子的铁血征程 > 第24章 山里红了

第24章 山里红了

自闫如玉与山里红定下婚约,黑土寨当家马鹞子便寻寨中通晓历书的老者仔细翻看黄历,几番比对之后敲定吉日,三日之内便要举办婚礼。消息一经传开,整座黑土岭顿时褪去往日山林匪寨的肃杀之气,处处漾开难得的喜庆。寨中弟兄各司其职,青壮年结伴深入密林砍伐干柴,宰杀牲畜备下喜宴酒水;寨内妇人聚拢一处,裁剪红绸、缝制喜帕与新人衣饰;几间闲置的木屋清扫粉刷,布置成新婚居所。往日只闻磨刀、操练之声的山寨,如今时时传来说笑,空气里都飘着热闹气息。

山里红常年一身玄色劲装,腰间横挎短猎刀,日日策马巡守山岭,行事干脆利落,带着一股不输男儿的悍勇。可婚期将近,这位黑土寨有名的巾帼豪杰,心底悄然生出几分少女独有的羞怯。处理完山寨大小事务之余,她常常坐在屋檐下,一针一线缝制鞋袜荷包,指尖起落之间,不复往日挥刀狩猎的凌厉。但凡得空,她便寻闫如玉闲谈,有时聊山间风物,有时听他诵读诗文,静静感受难得的安稳。另一边的闫如玉同样满心期待大婚之日,闲暇之时铺开红纸,挥毫书写喜联,亲自挑选木花、红绸装点新房。书卷气浓厚的秀才,原本从未想过自己会在深山匪寨迎娶妻室,命运的辗转相逢,早已超出他最初所有设想。

山寨另一处空场之上,陆振华每日准时现身,手握牛皮马鞭,指点一众年轻喽啰修习基础拳脚功夫。自从结拜之后,众人皆尊称他“黑豹子”,心中满怀敬重,操练之时不敢有半分懈怠。有性子急躁的年轻弟兄提议取出长刀长矛进行演练,陆振华却缓缓摇头,沉声吩咐众人操练只用马鞭。在他看来,拳脚与鞭法讲究进退分寸,若是早早依赖利刃,遇事容易滋生戾气,不懂留手。马鹞子时常抽空到场观望操练,看着陆振华有条不紊规整寨中风气,心中愈发庆幸当初山道相遇,能够与这般胸襟胆识之人义结金兰。

同行的宝顺心中始终惦记南下路程,隔上一两日便会询问动身日期。陆振华早已做好打算,同宝顺约定妥当,待到闫如玉大婚的第二日拂晓,三人一同启程离开黑土岭。宝顺听罢暗自忧心,忍不住向陆振华道出心中顾虑:闫如玉新婚便要远行,山里红姑娘心中怕是难以释怀。陆振华目光望向远处连绵群山,语气平静。他与山里红相处日久,知晓对方性情豁达通透,只要坦诚相待,讲明前路志向,必然能够体谅闫如玉的选择。

转瞬便到大婚当日。天朗气清,万里无云,和煦日光铺满整片山岭。山寨入口悬挂起长长的红色布条,聚义大厅外的大院整齐摆放数十张实木长桌,静待宾客落座。清晨吉时将至,闫如玉换上一身崭新月白长衫,长发细心梳理束起,温润从容,一身书卷气韵扑面而来。与之相对,山里红脱下常年不离身的劲装短打,换上一袭大红刺绣喜裙,乌黑长发挽成妇人发髻。褪去山林厮杀的锋芒,平添几分柔媚温婉,唯独一双眼眸依旧清亮果敢。即便身着嫁衣,举手投足间依旧留存常年骑马奔走、与野兽强人周旋练就的飒爽。一文一武,一温一烈,二人并肩而立,极致的反差引得寨中女眷纷纷上前道喜打趣。

拜堂大典设于聚义大厅正中。马鹞子身为山里红兄长,端坐主位之上;陆振华与宝顺作为宾客立于一侧静静观礼。司仪手持礼帖高声唱喏,礼乐响起,闫如玉、山里红依照古礼先后拜天地、拜兄长,而后夫妻相互对拜。礼成的一瞬间,山寨所有弟兄齐声欢呼,鞭炮接连炸响,轰鸣声响回荡山谷,久久不曾消散。

盛大喜宴随之开席,大块肉食、坛坛酒水源源不断送上桌面。马鹞子热情拉着陆振华坐入主桌,兄弟二人频频举碗对饮。酒意微酣之时,马鹞子郑重叮嘱陆振华,此番远行山高路险,一路上危机四伏。倘若在外遭遇困厄,只要报出“黑豹子陆振华”的名号,周边诸多山头好汉都会卖黑土寨几分情面;若是实在无路可走,黑土寨永远是一处退路,随时欢迎他折返栖身。陆振华举杯致谢,承诺若是日后机缘相合,必定重返黑土岭,再与兄长相聚。

宴席过半,闫如玉携新婚妻子山里红前来敬酒。山里红看向陆振华,言辞恳切,感念一路以来他对闫如玉的扶持照拂,诚挚邀约,往后若是途经黑土岭,务必上山停留小住。陆振华笑着回礼,恭贺二人喜结良缘。此时闫如玉当众表明心意,待到翌日,自己便跟随众人一同奔赴刘公岛,路途崎岖,几人结伴而行,可以彼此相互照应。满堂宾客把酒闲谈,宴席气氛愈发热烈。不少山寨弟兄轮番上前向新人敬酒,闫如玉本不擅长饮酒,却不愿辜负众人好意,尽力应酬,面上始终带着温和笑意。

酒过三巡,天色彻底沉下,宾客陆续散去,新人被送入布置妥当的婚房。屋内红烛高挑,烛火轻轻摇曳跳动,将整间屋子映成一片暖红。闫如玉长衫斯文秀气,山里红纵然换上嫁衣,骨子里爽朗性情丝毫未改。常年在山林奔波搏杀的女子身姿挺拔外放,长年埋首书卷的秀才内敛温和,两人静静相对,气质对比格外鲜明。

山里红抬手不急不缓卸下满头珠钗,动作干脆利落,全然没有寻常小家女子的扭捏。她转过身望向夫君,率先吐露心底思绪。洞房花烛本该夫妻相守,可闫如玉明日一早就要动身远行,说实话,她心中免不了空落与怅然。闫如玉缓步上前柔声安抚,坦言知晓委屈妻子。只是寒窗苦读多年,心中一直向往前往刘公岛寻觅机缘,不愿一辈子困守深山。大丈夫胸怀志向,实在难以轻易搁置。

山里红缓步坐至桌边,指尖轻轻摩挲红漆桌面,低声诉说心事。她自小在山寨长大,见惯无数生离,原以为早已习惯离别。可如今正式成为闫如玉的妻子,一想到往后长久独守山寨,心中难免牵挂。但她绝不会拖丈夫后腿,心中清楚,若是强行将闫如玉留在山中,日积月累,他心中定会滋生无尽遗憾。

闫如玉轻轻一叹,道出心中两大放不下的心事。一是前路未知,祸福难料;二则是远在家乡的小妹闫如霞。自己远赴他乡,无人庇护妹妹,长久以来都是他最大心病。山里红神色骤然郑重,直言此事牢记在心,让闫如玉安心奔赴刘公岛。她会时常派遣稳妥之人打探如霞起居,倘若姑娘遭遇难处,必定想方设法接济庇护,绝不容旁人肆意欺凌。只要她一日留守黑土寨,这份承诺便绝不会作废。

听闻许诺,闫如玉心中暖意翻涌,由衷感激。二人定下约定,待到他在刘公岛站稳脚跟、局势安稳,立刻传信回山寨;倘若当地形势混乱危险,便寻机会折返黑土岭,夫妻团聚。山里红抬眼望向窗外漆黑幽深的山林,细细叮嘱路途自保之法。山寨日子粗陋简朴,城镇之中亦是人心难测,在外切莫固守读书人体面,遇事懂得退让自保;钱财不可轻易外露,夜晚歇宿必须时刻警醒。

闫如玉认真记下所有叮嘱,同样出言嘱咐妻子。山中各方势力错综复杂,纷争常有,山里红武艺高强,却万万不可遇事冲动,轻易与人厮杀冲突;凡事多与马鹞子商议,三思而后行。山里红闻言扬起爽朗笑意,让他不必忧心山寨,有她坐镇,不会生出大乱,只盼他按期传来音讯,无论归期长短,自己都会在此静静等候。

红烛静静燃烧,灯花不时噼啪轻响。一室红光之内,一刚一柔,夫妻二人彻夜闲谈,细细商议离别之后各项安排,说尽牵挂、约定与心中期盼。短暂新婚温存转瞬即逝,待到天光破晓,便是难以回避的别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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