邻村五个泼皮听说翠花家靠养殖赚了钱,上门“借”钱。
为首的光头一掌拍在翠花家桌子上。
啪的一声。
桌上的搪瓷缸子跳了一下,水花溅出来,洒在翠花刚记好的账本上。
翠花坐在桌边,没动。 她抬头看那光头。
三十来岁,脑袋刮得发青,一脸横肉。
身后跟着四个,有胖有瘦,个个歪着脖子斜着眼,把堂屋门口堵得严严实实。
“你就是张翠花吧?”光头咧着嘴,露出一口黄牙,“听说你最近发了。养兔子,卖野味,挣了不少吧?”
“你谁啊?”翠花把账本合上,往旁边一推。
“我叫马老六。邻村的。你没听过?”
光头拉了把椅子,大大咧咧坐下来,翘起二郎腿,“没听过不要紧。今儿你就认识了。”
“有事说事。”翠花语气平静。
“痛快。”马老六往前一探身子,“哥几个最近手头紧。听说你家日子好过了,来借点钱。不多,一人五十。总共二百五。过些日子手头松了,再还你。”
翠花看着他,忽然笑了。 “二百五?这数倒是挺配你们的。”
马老六脸上的笑一僵。 他身后一个瘦高个跳出来,指着翠花鼻子。
“臭婆娘,你骂谁呢!”
“骂谁谁知道。”翠花冷笑一声,“借钱?你们拿什么还?拿你那张脸,还是拿你这光头皮?”
“你!”瘦高个要冲上去。
马老六伸手拦住他。 “别急。张翠花,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。
我们好声好气跟你借,是给你面子。这钱,你借也得借,不借也得借。”
“我要是不借呢?”翠花站起来。
马老六也站起来。 他比翠花高一个头,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。
“不借也行。我瞧着你家这兔舍不错。我们帮你拆了,拿废竹子抵债。你看咋样?”
翠花脸色变了。 “你敢!”
“你看我敢不敢。”马老六冲身后的人一挥手,“去,把院里的兔子先给我拎出来。今晚回去炖一锅。”
几个人呼啦一下要往院里冲。
“萧战!”翠花扯着嗓子喊了一声。
没等那几个人冲到院门口,一个身影从兔舍后头转了出来。
萧战光着膀子,手里拎着一把铁锹。 他刚才在后面清理兔舍底下的碎石。 听见响动,就走过来了。
他往院子中间一站,扫了五人一眼。 那目光,跟刀子似的。
马老六的动作顿了一下。 他打量着萧战,心里打了个突。
这人身高臂长,一身的腱子肉。 站在那儿,像座铁塔。
“你谁啊?”马老六问。
“她男人。”萧战说。
“你就是那个野老公?”马老六上下打量他一番,嗤笑一声,“我当你三头六臂呢。原来就长这样啊。怎么着,想动手?”
萧战没说话。 他把铁锹往地上一插。 然后慢慢朝马老六走过去。
马老六心里有点发虚,可当着几个兄弟的面,不能怂。
他咬了咬牙,猛地朝萧战冲过去。 抡起拳头,照准面门就是一下。
萧战身子一侧。 那拳头擦着他的脸过去。
他一只手扣住马老六的手腕,另一只手按住他的肩膀,顺势往后一扭。
马老六整条胳膊被拧到背后,疼得“嗷”一嗓子。
还没等他反应过来,萧战脚下一绊,他整个人脸朝下砸在地上。
萧战一只膝盖压住他后腰,单手反扣着他的手腕。
这一套,干净利落,跟抓小鸡似的。
马老六趴在地上,脸贴着泥地,一动不能动。
胳膊像要断了一样。 他叫得跟杀猪似的。
“疼疼疼!松手!快松手!”
剩下四个愣了一下。 瘦高个先回过神。 “上啊!一起上!”
四个人一拥而上。 萧战松开马老六,站起身。
最先冲上来的矮壮汉子,被他一脚踹在肚子上,整个人向后飞出去,把后面的胖墩撞了个趔趄。
萧战顺手抄起立在墙角的扁担,横着一扫。
两个刚冲到跟前的泼皮,一个被扫中膝盖,一个被扫中肩膀。
两人同时栽倒在地,哀嚎不止。
剩下的最后一个,就是那瘦高个。
他冲得最慢,见势不妙,转身想跑。 萧战追了一步,抬脚勾住他脚脖子。
瘦高个整个人往前扑出去,嘴巴磕在石阶上,门牙崩了半颗。
他捂着嘴,哭爹喊娘地在地上打滚。
前后不过十几秒。 五个人,全躺了。
翠花站在堂屋门口,端着一碗水。 那水是之前倒给萧战喝的。
她看呆了。 不,也不能说看呆。 毕竟她见过萧战在集上打人。
可那时候是四个。 这次是五个。 而且更快了。
跟变戏法一样。 她连眼睛都没眨几下,人就全倒地上了。
“别打了别打了!我们走!我们这就走!”
马老六从地上爬起来,满脸是泥。
他胳膊还麻着,使不上劲。 几个手下也连滚带爬地起来,一个个灰头土脸。
“借不借钱了?”翠花走上来,笑着问。
“不借了不借了。”马老六连连摆手。
“还拆不拆兔舍了?”翠花又问。
“不拆了不拆了。打死也不敢拆了。”
“回去告诉你们村那帮人。”
翠花把碗递给萧战,转头冷冷地扫了他们一眼,“桃花村张翠花家的东西,谁想伸手,先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。”
马老六点头如捣蒜。 “知道了知道了。我们以后再也不敢了。”
“滚。”萧战吐了一个字。
五个人互相搀扶着,连滚带爬地往院门口跑。
那速度,比来的时候快了十倍。 瘦高个捂着嘴,边跑边哭。
矮壮汉子一瘸一拐,还摔了一跤,磕在门槛上。 也顾不上疼,爬起来接着跑。
泼皮们落荒而逃。萧战拍了拍手上的土,翠花递给他一碗水,眼睛里全是星星。
“你又把人打了。”翠花说。 可语气里一点埋怨都没有。 她眼睛亮得厉害。 像在看什么了不得的人物。
“不打死不解气。”萧战接过碗,喝了一口。
“瞎说。打死了你吃官司。”翠花帮他拍掉后肩上的泥,又绕到他前面,检查他胳膊,“伤着没?”
“没有。”
“那矮子踢了你一下。我看见的。”翠花弯下腰,去看他小腿。
“没踢到。我躲了。”萧战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