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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一早,萧战把柴房的铺盖搬进了主屋。翠花没拦,也没帮。
她站在厨房门口,看着他一趟一趟地来回。
被子、褥子、草席、几件旧衣裳。
不多,一趟就抱完了。
萧战把铺盖放在堂屋角落里,规规矩矩地叠好。
“先放这儿。等我把西屋收拾出来,再搬进去。”
翠花“嗯”了一声,没多问。
西屋空了好几年了。
她男人走后,那屋一直堆着农具和杂物。
门都关不太严。
萧战说收拾就收拾。
他这人,决定了的事,九头牛拉不回来。
早饭是翠花做的。
苞米面糊糊,咸菜丝,还有几个煮鸡蛋。
狗剩还坐在桌子边打哈欠,眼睛没完全睁开。
萧战洗了手,坐到饭桌前。
他看了看狗剩,又看了看翠花。
“吃饭之前,我把话说明白。以后这个家,得有个分工。”
翠花坐下来,没吭声。
狗剩揉揉眼,也坐直了。
“我负责打猎。后山野物多,下点套子,支几个陷阱,肉和皮子都能卖钱。翠花负责采药。你对山熟,认得药。狗剩——”
萧战看向狗剩。
“你负责好好上学。听你妈的话。期末拿个好成绩回来。”
狗剩听到有人管他上学,苦着脸。
“叔,我能跟你去打猎不?”
“不能。”
“为啥啊?”
“山里危险。你还小。长大了再说。”
狗剩瘪嘴。
“可是我同学铁蛋,他爹都带他下地干活了。”
“下地跟打猎是两码事。打猎要玩命。你现在得把书读好。以后有出息了,比打猎强。”
狗剩似懂非懂地点点头。
“那我好好上学,你就在我家一直住着,行不?”
萧战笑了。
“行。你好好上学,我哪儿都不去。”
狗剩高兴得从凳子上蹦起来。
他满院子跑,边跑边喊:“我有爹了!我爹说了,我好好上学他就不走!”
隔壁的李婶正在晾衣裳,听见声,往这边张望。
“狗剩,大早上的嚷啥呢?”
“李奶奶!我有爹了!我爹让我好好上学!”
狗剩又喊了一遍。
嗓门又尖又亮,半条巷子都听见了。
李婶愣了一下,随即笑了。
“这孩子。行了行了,你爹让你上学,你还不赶紧吃完了去学校?”
狗剩应了一声,又跑回屋里。
翠花坐在桌边,低头喝糊糊。
脸上没什么表情,可耳朵根是红的。
萧战看着这娘俩,眼中满是坚毅。
这个家,太破了。
可她愿意收留他。
他就得把这个家撑起来。
吃完饭,翠花送狗剩出门。
萧战跟在后面。
狗剩背着书包,回头冲萧战喊:“爹!我中午回来,你能来接我不?”
“行。你在学校等着,我晌午去接你。”
狗剩欢天喜地地跑了。
翠花看着萧战。
“你真要去接他?”
“我说话算话。”
“学校就在村东头,走两步就到。他以前都是自己回来。”
“以后我接。他高兴。”
翠花没再说什么。
她发现,萧战对狗剩,是真上心。
这男人,不是装的。
他在努力当这个爹。
翠花回到屋里,收拾碗筷。
萧战却绕到后院,把她家那把生了锈的猎刀拿了出来。
刀鞘烂了一半。
刀刃上全是铁锈,看不出原本的颜色。
“这刀,不能用了。”
“我爹留下的。好多年了。”
“磨一磨试试。要是不行,我再去镇上打一把。”
萧战搬了块磨刀石,坐在院里的井台边。
他往石头上淋了点水,开始磨刀。
“刺啦——刺啦——”
那声音,一下一下的。
又均匀,又有力。
翠花在厨房洗碗,透过窗户看见萧战在院子里磨刀。
他弯着腰,两腿分开,肩背绷成一条线。
手腕翻转间,刀身在石面上擦出一串细密的火星。
动作利落有力。
跟村里那些磨刀匠,完全不同。
他磨刀,像在对付什么要紧的东西。
每一寸刀刃都照顾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