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饭后，天黑透了。
王承柱在廊下坐着消食，大黄趴在他脚边。
沈梦雪和顾清棠在屋里说话。
顾清禾在逗大白玩。
方静收拾好了碗筷。
孟秀兰在厨房归置明天的食材。
宋建国和赵启明在前院检查门窗。
一切都安安稳稳。
王承柱摸了摸大黄的脑袋。
“黄将军，明天后天孔捷就来了。”
大黄哼了一声。
“到时候又得跑。”
大黄尾巴扫了一下地。
“不过今天挺好。”
“什么都不用干。”
“就是歇着。”
屋里沈梦雪喊了一声。
“王承柱，进来。”
他站起来，拍了拍裤子上的灰。
进屋，沈梦雪坐在床边。
顾清棠已经去了西厢房。
“棠姐呢？”
“她今晚说要整理医案，睡西厢房。”
王承柱哦了一声。
“那今晚就我们俩？”
沈梦雪看着他。
“你那表情收一收。”
“什么表情？”
“像偷着乐的表情。”
王承柱坐到她旁边，手自然地搂上她的腰。
“我就是高兴。”
沈梦雪靠在他肩上。
“今天一整天都没出门，你不闷？”
“不闷。”
“真的？”
“跟你在一起哪会闷。”
沈梦雪抬头看他。
“你这话要是让贾张氏听见，又得骂你油嘴。”
王承柱低头亲了亲她额头。
“她骂她的，我亲我的。”
沈梦雪没躲。
两个人靠了一会儿。
王承柱的手掌覆在她肚子上。
“今天踢没踢？”
“下午动了一下。”
“什么感觉？”
“像有条鱼在翻身。”
王承柱笑了。
“那咱儿子是条鱼。”
沈梦雪掐了他腰一把。
“谁说是儿子了。”
“儿子闺女都行。”
“最好是闺女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沈梦雪靠着他胸口说。
“闺女像我，好看。”
王承柱把下巴搁在她头顶。
“像你就好。”
夜深了。
窗外月光照进来一条，落在被角上。
王承柱搂着沈梦雪，听她的呼吸慢慢变均匀。
他想起明天的事。
后天孔捷就到了。
提纲还有两章没动笔。
电池的事得跟赵刚说清楚。
许大茂那边要让罗成盯紧。
脑子里转了一圈，但身子是松的。
有人在怀里，心就落在实处。
他闭上眼，没一会儿就睡着了。
第三天。
赵刚的电话一大早就来了。
宋建国在门口传话。
“赵主任说，孔军长下午两点到。”
王承柱正在院里打水。
“两点？”
“是。”
“在哪见？”
“还是厂里密室。”
王承柱点点头。
他把水端进屋，沈梦雪还在赖床。
“谁来了？”
“宋建国传话，孔捷今天下午到。”
沈梦雪翻了个身。
“你什么时候走？”
“吃完午饭。”
“那上午还是我的。”
王承柱笑了。
“是。”
他把热水放在床头，帮沈梦雪掖了掖被角。
沈梦雪抓着他的手指不松。
“你见孔捷的时候别犯贫。”
“我什么时候犯贫了？”
“每时每刻。”
“那在外面我收着。”
“收着就对了。”
王承柱弯腰亲了她鼻尖一下。
“知道了。”
上午十点，顾清棠从西厢房出来递给他一张纸条。
“昨晚我整理了一下，你之前提的炮兵阵地转移那个数据，张怀远说的冬天冻土一个半小时那次，你记得是哪个战役吗？”
王承柱想了想。
“他没细说，只提了重炮连。”
“那今天见孔捷的时候问一下，这个数据如果能对应具体战例，你第三章就更扎实。”
王承柱接过纸条看了看。
上面是顾清棠的字，工整到像印刷的。
“棠姐，你昨晚几点睡的？”
“十一点。”
“说好十点半的。”
“差半小时。”
王承柱把纸条折好放进口袋，手顺势握了一下她的手指。
“以后别熬了。”
顾清棠没抽手，眼睛却避开了他。
“你比我熬得晚。”
“我是粗人，扛得住。”
“那我是医生，比你会养。”
“道理你都有。”
顾清棠这才把手收回去。
“中午吃什么？”
“让方静做面条吧，简单快。”
“行，我给梦雪煮个蛋花汤。”
王承柱看着她走进厨房的背影，嘴角弯了一下。
中午吃完面条，沈梦雪站在门口看他换衣裳。
“穿什么去？”
“就这身旧军装。”
“太皱了。”
“见的是当兵的，不是相亲。”
沈梦雪走过来，帮他把领口理了理。
“也不能太邋遢。”
她的手指在他衣领上停了一下。
王承柱低头看她。
两个人靠得很近。
沈梦雪仰着脸，眼睛里有光。
“早点回来。”
王承柱亲了她嘴唇一下。
很快，就像碰了一下就走。
沈梦雪脸红了，推他。
“走吧。”
“那我走了。”
“嗯。”
王承柱出了正房，顾清棠站在廊下。
她手里拿着一个布包。
“饼和水。”
王承柱接过来。
“每次都准备。”
“怕你饿着回来脾气大。”
王承柱笑了，凑过去在她脸颊上碰了一下。
顾清棠后退半步。
“大白天的。”
“没人看见。”
顾清棠扭头进了屋。
大黄在门口叫了一声，像是在嘲笑他。
王承柱拍了它一巴掌。
“少看戏。”
宋建国已经在院门口等着了。
两人步行到路口，赵刚的车停在那里。
罗成开车。
车上赵刚先递过来一份纸。
“孔捷的人已经安顿好了。”
“他自己呢？”
“一个小时前到的火车站。”
“现在在哪？”
“先去了一趟军区大院换衣裳。”
“他还讲究这事？”
赵刚说。
“人家是军长，见面总不能穿一路火车上的灰。”
王承柱摸了摸自己皱巴巴的领口。
“那我这身是不是寒碜了点？”
罗成从后视镜看了他一眼。
“你那身比火车上的灰还不如。”
赵刚嘴角动了动。
“不碍事，孔捷不看这个。”
“他看什么？”
“看你说的话有没有分量。”
车开了十来分钟到了轧钢厂。
保卫科后面那间密室，门窗都关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