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承柱进屋前听见这句，差点笑出声。
他刚把门带上，外头公厕那边又传来贾张氏不情不愿的扫地声。
大黄趴回门槛边，尾巴敲了两下地。
王承柱给自己倒了口热水，刚坐下没多久，院门口就传来一阵女人说话声。
“哎哟，这就是你们院啊？”
“听说你们这院里有个厨子，手艺好，人也实诚。”
王承柱耳朵一动。
这话听着，不像院里人。
他把搪瓷缸放下，慢悠悠走到门口。
前院里，三大妈正领着一个胖乎乎的大妈进来。
那大妈穿着藏青棉袄，手里拎着个布包，脸上笑得挺热乎，一看就是爱管闲事也爱牵红线的那种。
阎埠贵也从屋里探出头。
“老伴儿，这谁啊？”
三大妈赶紧说：“这是街道那边的孙大妈。”
“人家热心，专门给咱院何雨柱说个对象。”
阎埠贵眼睛一下亮了。
“给傻柱说对象？”
中院里，何雨柱正端着茶缸从屋里出来。
一听这话，脸立刻拉下来。
“三大爷，我叫何雨柱。”
“您再叫错，我今天中午就去您家门口剁白菜。”
阎埠贵一缩脖子。
“口误，口误。”
孙大妈看见何雨柱，立刻上上下下打量。
“哟，这就是何师傅吧？”
“个头挺高，身板也结实。”
“听说你在厂里食堂掌勺？”
何雨柱还有点不好意思，把茶缸往身后一藏。
“是，在食堂干活。”
孙大妈笑得更满意。
“好，好。”
“会做饭的男人，日子错不了。”
“我给你说的姑娘姓田，二十一，纺织厂女工，家里清白，手脚勤快。”
“就是人家姑娘想找个踏实过日子的。”
何雨柱一听“女工”，耳朵都红了点。
王承柱靠在门框上，差点乐出声。
这傻柱以前围着秦淮茹转，现在总算有人给他说个正经对象了。
院里人也都围了过来。
刘海中背着手，挺着肚子走到人群前。
“这是好事。”
“青年男女的婚姻问题，也关系到院里稳定。”
王承柱瞥了他一眼。
“二大爷，人家说媒，你别说得像厂里开生产会。”
刘海中脸一板。
“我这是关心青年。”
何雨柱赶紧说：“二大爷，您少关心我两句。”
“您一关心，我心里发毛。”
院里笑了几声。
秦淮茹站在贾家门口，脸色有点不自然。
她看着何雨柱被人围着说亲，心里不是滋味。
以前何雨柱眼里哪看得见别人？
可这段日子，何雨柱见了她就绕，话也硬了。
现在真有人给他说对象，她才觉得空了一块。
贾张氏刚从公厕回来，手里还拿着扫帚。
她一听给何雨柱说媒，立刻撇嘴。
“就傻柱那样，还说对象？”
“谁家姑娘瞎了眼？”
何雨柱脸一黑。
“贾张氏，你扫厕所还没扫明白？”
“嘴怎么还这么脏？”
王承柱接了一句。
“可能厕所没扫干净，味儿带嘴上了。”
院里又笑。
贾张氏气得拿扫帚指他。
“王承柱，你少缺德！”
大黄抬起头，轻轻叫了一声。
贾张氏把扫帚收了回去，嘴里嘟囔着往门口站。
孙大妈也看出这院里嘴碎，赶紧打圆场。
“人家何师傅有手艺，有工作，成个家不是正经事吗？”
“我今天先来认认门。”
“要是合适，明儿后儿安排见一面。”
何雨柱脸上绷着，嘴角却压不住。
“那……那行。”
“孙大妈，您进屋坐会儿？”
孙大妈摆手。
“不坐了，我还得去姑娘家说一声。”
“你这边也收拾收拾。”
“见面那天别穿油腻衣裳。”
何雨柱赶紧点头。
“哎，我记着。”
这时，许大茂从后院晃了出来。
他脚还没利索，走路有点歪。
门口那张检讨还贴着，上头“我不该半夜偷拿邻居砖头”几个字，被风吹得呼啦响。
许大茂看见院里热闹，眼珠子转了转。
“哟，干什么呢？”
“这么热闹。”
阎解旷嘴快。
“孙大妈给何雨柱说对象呢。”
许大茂一听，脸上的笑一下怪了。
“给何雨柱说对象？”
“哪家姑娘这么想不开？”
何雨柱抬眼。
“许大茂，你嘴再欠一句，我让你另一个脚也歪。”
孙大妈皱了皱眉。
“这位同志，你怎么说话呢？”
“宁拆十座庙，不毁一桩婚。”
许大茂笑嘻嘻。
“大妈，我这是好心。”
“您说媒之前，也得了解清楚情况。”
孙大妈看向他。
“了解什么？”
许大茂往人群里一站，声音故意放大。
“何雨柱这人吧，厨艺有。”
“可他这人脾气冲，动不动就打人。”
“以前还跟寡妇走得近。”
“厂里院里谁不知道，他一发工资就往贾家送饭盒。”
院里一下静了。
秦淮茹脸色变得更白。
贾张氏却急了。
“许大茂，你放屁！”
“谁让他送了？”
许大茂立刻指着她。
“哟，你急什么？”
“我又没说假话。”
“棒梗以前吃傻柱饭盒吃少了？”
棒梗从屋里探出头。
“我没吃！”
王承柱看着棒梗。
“你说这话，锅都替你脸红。”
院里有人笑，但笑声不大。
这事大家都知道。
何雨柱脸上的红色退了。
他端着茶缸的手紧了紧。
孙大妈脸上也不好看了。
她是来说媒的，不是来踩雷的。
“何师傅，这事……”
何雨柱张了张嘴。
他想解释。
可许大茂已经抢先说了。
“大妈，您别听他解释。”
“这院里老少爷们都看着呢。”
“他从前为了秦淮茹，跟谁都能急。”
“谁家姑娘嫁过来，不得跟寡妇争饭盒？”
秦淮茹眼泪一下就下来了。
“许大茂，你说话别这么难听。”
“柱子以前是看我们家困难。”
许大茂冷笑。
“你看，又叫柱子。”
“叫得多亲。”
何雨柱猛地往前一步。
“许大茂！”
王承柱抬手拦了一下。
“别动手。”
“他今天就是等你动手。”
何雨柱胸口起伏。
“他坏我名声！”
王承柱看向许大茂。
“许大茂，你这嘴是真缺德。”
“人家说媒，你跑出来倒脏水。”
“你是真见不得别人过好日子。”
许大茂哼了一声。
“我说的是事实。”
“怎么着，事实还不让说？”
孙大妈脸上尴尬。
她看了看何雨柱，又看了看秦淮茹。
“何师傅，这事我得回去再打听打听。”
“姑娘家也得图个踏实。”
何雨柱急了。
“大妈，我现在跟贾家没关系。”
“我不往她家送饭盒了。”
“我也不搭理她家了。”
贾张氏立刻骂。
“呸！”
“谁稀罕你饭盒？”
王承柱直接看过去。
“你不稀罕，那你以前抢什么？”
贾张氏被噎住。
秦淮茹低着头，眼泪挂在脸上。
她没想到，自己过去占的那些便宜，现在全成了何雨柱的绊脚石。
她想开口帮何雨柱说两句。
可她一开口，事情就更像许大茂说的那样。
易中海这时候走了出来。
他皱着眉，看向许大茂。
“大茂，这种事不能乱说。”
“柱子这些年是热心，不能把好心说成坏事。”
许大茂乐了。
“一大爷，您又来讲道德了。”
“那您说，何雨柱以前是不是给贾家送饭盒？”
易中海一顿。
“那是邻里互助。”
许大茂立刻接上。
“听见没，大妈。”
“院里一大爷都承认了。”
孙大妈的脸更沉了。
她不是不懂人情世故。
一个没结婚的男人，长期接济贾家。
哪怕真没什么，姑娘家也怕。
她把布包往胳膊上一搭。
“今天我先走。”
“这事以后再说。”
何雨柱往前追了半步。
“孙大妈，您别听许大茂胡咧咧。”
孙大妈叹了口气。
“何师傅，我也不是说你不好。”
“可说亲这事，姑娘家讲究清清爽爽。”
“你先把院里这些闲话断干净吧。”
说完，她转身就往外走。
三大妈赶紧跟上送人。
院里只剩下一群人站着。
何雨柱站在原地，脸上很难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