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大早，许行舟第一件事就是给后勤部主任孙富打电话。

孙富的声音带着股没睡醒的不耐烦：“喂？”

“孙总，我今天想请个假，腿不太舒服，去医院检查一下。之前体检报告也说了，左腿陈旧性骨折后遗症，最近变天有点疼。”

电话那头重重叹气：“我说小许啊，食堂本来就人手不够……”

“我知道，实在不好意思孙总，就一天，明天一定到岗。”

“行行行，去吧去吧。”

挂了电话，许行舟松了口气，翻出林昭昭的号码拨了过去。

响了两声就接了。

“喂——”

声音拖着点尾音，听着像刚醒，又像早就守着手机了。

“起了没？”许行舟问。

“起啦……”

她顿了顿。

“行舟哥。”

“嗯？”

“其实……我自己去也行的。”

许行舟靠在床头，嘴角动了一下：“昨晚谁说好来着？我假都请了，你让我现在真去医院？”

“……你都跟孙总说了？哎呀……”林昭昭有些为难道：“那多不好啊，为了我的事让你请假，还要扣全勤……”

“少来，地址告诉我。”

“嗯——佳南公寓，三栋……二单元，1202。”

“行，二十分钟到。”

电话挂了。

许行舟起身翻了件干净衣裳换上，又对着镜子把下巴那层胡茬刮了。

刮到一半自己愣了一下。

刮这么干净干嘛？

……

到了小区门口，许行舟好好打量了一下这地方，门口有保安站岗，进出刷卡，绿化带修得整整齐齐，看着像个小花园。

没等两分钟，单元门开了。

林昭昭几乎是小跑着出来的，看见他，眼睛一下子弯了，隔着老远就招手。

“行舟哥！”

林昭昭三两步到跟前，绕着他转了半圈，上上下下打量，嘴角压都压不住。

她今天穿着粉色羊毛衫，白包，深蓝牛仔裤，白帆布鞋，晨风一吹，两条腿又直又长，整个人亮得像开春的太阳。

“你还真来了呀～”

“废话，假都请了。”

“嘿嘿。”

许行舟被笑得不自在：“乐什么呢？”

“没什么，就是高兴。”林昭昭傻乐着，眉眼弯弯，高兴劲儿全挂在脸上。

怎么感觉像是要去旅游似的？

许行舟当下掏手机买票。

十点零五那趟车，二等座售罄，一等座售罄，商务座售罄。

“没了……”

林昭昭凑过来看：“全没了？”

“全没了，没事，先上车再补票。”

“也没关系，咱们俩换着坐。”

……

上了车，人真的是多，挤挤攘攘的。

两人胜在轻装出行，都没什么行李。

林昭昭看了看票，往车厢中间走。

走到第十四排一看座位，许行舟差点没笑出声。

林昭昭的座位在三人座正中间，左边一位胖大哥，POLO衫绷在肚子上，胳膊早就越过扶手，把中间座位的半壁江山给占了。

右边一位胖大叔，同等吨位，胳膊肘也摊在中间扶手上。

两座山，把中间那个座夹成了峡谷。

林昭昭站那儿愣了两秒，转头嘿嘿一笑：“行舟哥，你先坐呗。”

许行舟右手比了个请的姿势：“你先你先，你的票，你的座，你先享受。”

林昭昭无奈叹了口气，侧身往里挤。

胖大哥很礼貌，努力往里缩，不过肚子这东西，它不是想缩就能缩的。

好不容易塞进去，她被夹得腰板挺直，坐得端端正正，双手伏膝。

许行舟看着这个画面，莫名想起军人的坐姿就是这么板正。

看来这个座位还挺好的，可以帮林昭昭练练坐姿。

他指了指行李架：“你那包放上面，还是我帮你拿着？”

林昭昭直接把包递过来。

“那我去车门那儿了。”

许行舟倚靠站在车门口，心想一个多小时站站也无所谓，他可不想坐那个位置。

车开了，正准备站着打个盹，林昭昭也过来了。

“你不是有座吗？”

林昭昭往他对面一靠，白了他一眼：“那座位……我不要了。”

窗外的城市往后退得越来越快，先是楼房，然后是郊区厂房，再后来就是大片的田野，绿油油地连成一片。

车厢连接处只有他们两个，难得今天有这么大段时间，总不能就这么傻站着吧。

许行舟先开口：“昭昭，跟我说说你吧，这十年，我不知道的事情。”

林昭昭没立刻回答，还在看着窗外，稍久，才淡淡说道：“挺好的呀。”

“十年，就一句挺好的呀？那……总得有点故事吧？比如，有没有哪个男的，追你追得挺凶的那种？”

许行舟也不知道为什么要问人家这个。

林昭昭眼珠子转了转：“追得凶的……有啊。”

许行舟心里咯噔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