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现在,空气中却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铁锈味。
那是血液干涸后,特有的腥臭。
林野没有开灯。
他那双原本透着三分醉意的眼眸,此刻犹如两把出鞘的寒刃,在黑暗中精准地扫视着整个房间。
没有活人的呼吸声,没有心跳。
只有落地窗外透进来的惨白月光,斜斜地打在房间中央那张宽大的纯钢办公桌上。
林野放轻脚步,犹如一只悄无声息的夜豹,缓缓靠近办公桌。
当他看清桌面上那个东西的瞬间。
残留在血液里的酒精,在一瞬间化作彻骨的冷汗,从林野的毛孔里疯狂涌出。
防卫森严、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来的办公室里。
那张造价昂贵的纯钢办公桌正中央,赫然倒插着一把造型古朴的黑色飞刀!
飞刀入钢三分,刀尾还在月光下微微颤动。
而那锋利的刀刃上,死死钉着一张泛黄的信纸。纸面上,是用鲜血写成的几行歪歪扭扭的字迹。那股刺鼻的血腥味,正是从这张纸上散发出来的。
有人在他眼皮子底下,甚至避开了系统刚升级的防御阵列,潜入了这里?
林野深吸一口气,强行压下心头的骇然。
他没有去拔刀,而是先在指尖凝聚出一抹灵力,谨慎地触碰了一下信纸边缘,确认没有附着诅咒或剧毒后,才一把将飞刀从钢桌上拔了出来。
“当啷。”
随着信纸被展开,一个冰凉的硬物从信封的夹层里滑落,砸在地砖上,发出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音。
林野低下头。
借着惨白的月光,他看清了地上的那个东西。
那是一枚古铜色的徽章。
徽章的表面布满了岁月的划痕,边缘还沾着大块大块已经发黑发硬的陈年血迹。但徽章正中央那个雕刻着的、燃烧着的火种图案,却依然清晰可辨。
“轰——”
看到这枚徽章的瞬间,林野的脑子里仿佛有一颗高爆手雷轰然炸开。他的瞳孔剧烈收缩,呼吸在这一刻彻底停滞。
这枚徽章,他死也不会认错。
这是星火俱乐部前任老馆主的随身信物。
十年前,那个在大雪天里,把冻得快要死掉的林野从垃圾堆里刨出来,给他一口热饭吃,教他打拳,教他在这个吃人的世界里活下去的老人。
林野唯一的亲人。他的养父。
三年前,官方联盟送来了一份冰冷的死亡通知书,以及一盒连骨头都找不齐的骨灰。
通报上写得清清楚楚:星火馆主在深渊外围采集资源时,遭遇罕见的B级兽潮,意外丧生。尸骨无存。
连这枚从不离身的徽章,都说是在兽潮中彻底遗失了。
可现在,这枚沾着老馆主黑血的徽章,为什么会诡异地出现在一张匿名血书里?!
林野的手指控制不住地发抖。
他死死捏住那张被鲜血浸透的信纸,目光像钉子一样,一字一句地扫过上面那行歪歪扭扭的字迹。
血书上的字数不多,笔画凌乱,显然是写字之人在仓促、或者是重伤垂死的情况下匆忙留下的。
上面只写了一句话:
【老馆主没死于意外,深渊第七层……星火有鬼……不要去京……】
最后一个“京”字还没写完,血迹拉出一条长长的拖痕,戛然而止。
死寂。
令人窒息的死寂在办公室里蔓延。
林野捏着血书的指骨发出一连串爆豆般的脆响。
意外?
兽潮?
去他妈的意外!
难怪三年前老馆主死后,星火俱乐部会立刻遭到各方势力的疯狂打压,背上巨额债务。难怪苏青瑶的战术数据会被轻易窃取,连带整个战队分崩离析。
有人在撒谎。有人在掩盖真相。
而且,这个藏在暗处的鬼,或者说那只操控一切的无形大手,显然知道星火战队拿下了省冠军,知道林野即将带领队伍前往京城参加全国大赛。
所以,这封血书才会卡在这个节点,用这种惊悚的方式送上门来!
林野缓缓抬起头。
惨白的月光照亮了他那张失去所有血色的脸庞。原本因为夺冠而带来的狂傲与不羁,此刻全部被一股宛如实质的暴戾所取代。
他握紧拳头,那张血书在掌心被攥成了一团废纸。
一滴混杂着冷汗与杀意的冰冷液体,顺着林野的下巴,重重地砸在桌面上。
“深渊第七层……”
林野的声音,比极北之地的冰川还要寒冷彻骨。他盯着窗外那片深邃的夜空,嘴角勾起一抹令人毛骨悚然的惨烈弧度。
“不管你是人是鬼。不管你背后站着哪个财阀老爷。”
“这笔血债。”
“老子这次去京城,连本带利,把你们的天灵盖一个个掀开算清楚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