凄冷的月光透过落地窗,将林野那张布满杀机的脸庞映照得如同深渊修罗。
手心里的血书被攥得死紧,血液的腥臭味在台灯昏黄的光晕下显得越发触目惊心。那股借着酒精原本有些发飘的神经,此刻被一种透骨的冰寒彻底冻结,连带着胃里翻滚的酒气都在这股恐怖的杀意下蒸发得干干净净。
“深渊第七层……内鬼……”
林野深吸了一口气,猛地转过身,大步走到办公桌旁的内线通讯器前。
“砰”的一声,他一巴掌拍在全队广播按钮上。
“苏青瑶,楚狂。给你们三十秒,滚到我办公室来。立刻!”
广播里的声音低沉、沙哑,像是一头被触碰了逆鳞的绝世凶兽。
此时,刚洗完澡、正敷着面膜计算今天省下多少饭钱的苏青瑶,听到广播里的语气,吓得手里的计算器直接掉在了地上。
另一间宿舍里,和衣而卧的楚狂连眼睛都没睁,左手本能地抓起身旁的生锈铁刀。当林野最后一个音节落下的瞬间,他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,直接撞碎了宿舍的木门。
二十秒后。
“轰!”
林野办公室的合金大门被粗暴地推开。
楚狂第一个冲了进来,单臂提刀,那双死鱼眼犹如雷达般瞬间扫过了办公室的每一个阴暗角落。刀锋出鞘半寸,发出一阵令人胆寒的清越嗡鸣。
苏青瑶紧随其后,跑得拖鞋都掉了一只。她脸上还挂着半张没来得及撕干净的面膜,气喘吁吁地问:“老板!怎么了?天穹财阀的人杀过来了?!”
林野没有说话。
他静静地站在纯钢办公桌前,背对着两人,任由惨白的月光拉长他的影子。
随后,他缓缓转过身,将那枚沾着黑血的古铜色徽章,连同那张皱巴巴的匿名血书,轻轻地放在了桌面上。
“看看这个。”林野的声音听不出喜怒,平静得让人害怕。
苏青瑶疑惑地走上前,借着台灯的光线看去。
只一眼。
她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,那张平时精打细算、泰山崩于前也能面不改色地跟人砍价的脸庞,此刻布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。
“这……这是老馆主的星火徽章?!”苏青瑶失声尖叫,双手死死捂住嘴巴。
楚狂的呼吸也停滞了一瞬。他上前一步,那只握刀的左手手背上,青筋宛如虬龙般暴突而起。
整个星火基地,资历最老的只有苏青瑶和楚狂。
他们比任何人都清楚这枚徽章意味着什么。三年前,官方联盟送来那盒可笑的骨灰时,信誓旦旦地说老馆主遭遇了B级兽潮,连这枚掺了秘银的徽章都熔毁在了深渊里。
“苏大管家。”
林野靠在办公桌边缘,从兜里摸出一根压扁的香烟叼在嘴里。也没点火,就这么咬着烟蒂,一字一顿地问:
“三年前我被带回星火的时候,老头子只跟我说,他是被深渊外围的低阶魔物伤了根本,只能守着个破道馆养老。”
“他去死的那天,官方的通报也是‘深渊外围采集意外’。”
林野突然倾下身,双手重重地撑在桌面上,那双深邃的眼眸死死盯着苏青瑶。
“但是这封血书告诉我,老头子去的是深渊第七层。而且,星火内部有鬼。”
“你管钱管了三年。楚狂,你当了三年的看门狗。这中间,你们瞒了我什么?”
林野的质问像是一把重锤,狠狠砸在两人的心口。
楚狂默默地低下头,握刀的手指因为用力过度而泛起刺眼的苍白。一滴冷汗顺着他刀削般的下巴滑落,砸在地砖上。但他依然闭口不言。
苏青瑶浑身都在发抖。
她看着林野那双仿佛要吃人的眼睛,又看了看桌上那枚沾着老馆主黑血的徽章。眼泪终于绷不住,夺眶而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