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竹竿不适合打人。太轻,抡起来没有惯性,打在身上只会疼不会伤。”琼玖说,“你老板没教过你?”
拿竹竿那位张了张嘴,竹竿还举着,但人已经往后退了一步。
皮夹克在这时候动了。他从夹克里侧掏出来的东西不是刀,是一根电击棒,黑色的,大概二十厘米长,顶端的金属触点闪着蓝白色的光。他往前冲了两步,电击棒朝琼玖的肩头戳过来。
琼玖侧身让了一下。电击棒从她胸前划过,距离大概三厘米。她闻到了一股臭氧的味道。皮夹克收手,又戳了一下,这次是朝她的腰侧。琼玖往后退了半步,电击棒的前端擦过她卫衣的下摆,发出一声轻微的“啪”。
“你那个,”琼玖说,“充满电了吗?”
皮夹克愣了一下。
琼玖趁他愣的这一下往前迈了一步,右手从外侧扣住了他握电击棒那只手的手腕,拇指按在他手腕外侧的骨头上,往内侧压了一下。皮夹克的手指松开的瞬间,琼玖的左手接住了往下掉的电击棒,顺手塞进了自己卫衣的口袋里。
“没收。”她说。
皮夹克还没来得及反应,琼玖的右手已经松开了他的手腕,按在他的胸口正中间,往前推了一下。这一下推得不重,但皮夹克后退的时候脚后跟磕在了身后那堆啤酒箱的碎玻璃上,整个人往后一仰,后背撞上了蓝色铁门旁边的墙壁,滑坐在地上。
拿竹竿那位已经把竹竿放下了。
“我……我就是来帮忙搬货的。”他说。
“嗯。”琼玖看了一眼地上蜷着的几个人,又看了一眼坐在地上捂着后脑勺的皮夹克,“你们老板呢?不在?”
皮夹克捂着后脑勺,脸色很难看,但嘴还硬。“你等着……我们老大在路上了……”
琼玖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。“行。我等五分钟。五分钟之后如果你们老大还没来,我就进去拍照然后报警。”
她真的等了五分钟。站在巷子中间,双手插在卫衣口袋里,右脚边是那根被没收的电击棒——她后来觉得拿在手里不方便,又掏出来放在了地上,用脚尖拨到了墙根。拿竹竿那位蹲在墙角,竹竿横放在膝盖上,表情非常老实。皮夹克坐在地上,捂着后脑勺,时不时往巷口的方向瞟一眼。
五分钟到了。老大没来。
“行。”琼玖往蓝色铁门走过去,经过皮夹克身边的时候低头看了他一眼,“你们老大不守时。这个我到时候会跟警察说的。”
铁门后面是一条短走廊,墙壁上贴着一层发黄的壁纸,有几处已经翘起来了。走廊尽头那张桌子上摆着一台笔记本电脑,屏幕亮着,桌面上有几个文件夹。琼玖看了一眼,其中一个文件夹的图标是黑底白字,一个字母:R。
她掏出手机拍了照,然后往走廊侧面看了一眼,一个老式的保险柜嵌在墙里,柜门虚掩着。她走过去拉开,里面有几摞账本、一叠空白证件模板和一台小型塑封机。账本最上面那本夹着一张进货单,单子右下角盖了一个圆形的章,图案是一个酒瓶。
她拍了照,把保险柜门重新虚掩上,走回巷子里。拿竹竿那位还蹲在墙角,看到她出来,抬起头。
“那个……我能走了吗?”
“再等一会儿。”琼玖说,“警察来了你再走。你算是主动放下武器的,应该不会有事。”
“哦。”拿竹竿那位想了想,又问,“你……真的是赏金猎人?”
“嗯。”
“赚得多吗?”
“不多。”琼玖诚实地说,“上次七万。”
“七万?”拿竹竿那位露出了一种复杂的表情,“我搬一天货还挣八千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