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已深，庙里的篝火只剩下一小簇暗红色的余烬，偶尔噼啪一声，溅起几点火星，旋即又被窗缝里漏进来的夜风扑灭。

沈灵儿并没有睡着。

她心里装着事，耳朵便格外警觉，所以当一阵极轻的脚步声从稻草上碾过，停在离她不过两步远的地方时，她几乎是瞬间就睁开了眼。

月光从破窗棂里斜斜地透进来，映出一个高大的黑影——那身影她再熟悉不过。

程墨轩见她醒了，立刻将食指竖在唇边，比了个噤声的手势，然后朝门外偏偏头。

沈灵儿心领神会，悄无声息地掀开被子，慢慢爬起来，跟着他轻手轻脚地出了庙门。

外头的风比想象中要冷，裹着草木和泥土的气息迎面扑来。

门口的篝火旁是程东和程浩川在守夜。

月亮被薄云遮了大半，只漏下朦胧的银辉，把远处的树影拉得又长又淡。

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十几丈远，直到庙里的火光彻底隐在树丛后，程墨轩才停下脚步转过身来。

沈灵儿快走两步来到他面前，搓了搓手臂上被夜风激起的细栗，压着嗓子问：“大半夜的不睡觉，叫我出来什么事？”

程墨轩低声说：“我想回幽州看看情况，你可什么法子能快去快回？”

沈灵儿歪着头好笑的看着他，心想这人还挺不客气。

不过她也想回去看看，顺便看看能不能薅一波羊毛。

沈灵儿想了想，精神力进入到空间内，在一堆交通工具里探查一番。

她睁开眼，冲程墨轩点了点头：“行，还真有个代步工具，比千里马快多了。对了，咱们今天走了多远？”

程墨轩算了算：“从早上动身到现在，差不多一天半，估摸着走了两百来里。”

“那还不算远，”沈灵儿心里盘算了一下，“今晚来回，时间足够。”

说完她拉起程墨轩的手腕，绕过寺庙侧面的矮墙，钻进一片更密实的树丛里。

确定四下再无旁人，沈灵儿将手一挥——一辆通体漆黑、线条硬朗的摩托车凭空出现在两人面前。

车身漆面在幽暗的光线下泛着冷硬的哑光，车把、油箱、排气管都被擦得锃亮，两个厚重的轮胎碾在落叶上，发出轻微的“咯吱”声。

程墨轩瞳孔猛地一缩，整个人像被定住了一样盯着那辆铁家伙看了好半晌，才缓缓绕着它走了一圈。

他蹲下身，试探性地伸手摸了摸车把，又敲了敲油箱，金属的冰凉和硬实的触感让他喉结上下滚了滚，好半天才说出话来：“这东西……真能跑？”语气里一半是怀疑，一半是抑制不住的兴奋。

沈灵儿忍不住笑出声来，拍了拍后座：“这玩意儿叫摩托车，要是搁在路好的官道上，半个时辰就能跑上百里。我估摸着两个时辰怎么也能到幽州城了。”

程墨轩站起身，眼底翻涌着亮晶晶的光，又伸手摸了摸那只圆圆的仪表盘。

沈灵儿看着这辆通体漆黑的摩托车有些发愁。

面前这玩意儿块头实在太大，车身高、车把宽、车身沉甸甸的。

她以前骑的都是轻巧的小排量女士摩托，坐上去脚能稳稳踩地的那种，可这辆——她跨上去试了试，脚尖都够不着地面，心里顿时有些打鼓。

程墨轩见她围着车转圈、眉头拧着，也不催她，只是安静地站在一旁等着。

沈灵儿深吸一口气，从空间里摸出两顶安全帽，递了一顶过去：“戴上这个，更安全一些。”

她三两下把头盔扣在自己头上，系紧带子，又拍了拍帽檐示意他照做。

程墨轩接过来翻看了一圈，穿戴的动作无比利索。

他往前半步，低头替她把带子重新紧了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