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工那组十七七不锈钢的时效矩阵数据是四月底寄到桐县的，这回除了测试报告还多了一张手写的条子，周工在条子上写：沈厂长，十六组数据全做完了，硬度弹性两样都测了，你算完了给我回话，所里等着定工艺。条子底下又添了一行：孙老说你这个拐点法子搁不锈钢上也能用，我试了试，数据出来确实有规律。

沈眠把十六组数据摊在桌上排成四行四列，横着是时效温度四百五、四百六、四百七、四百八、四百九、五百度六档，纵着是时效时间两小时、四小时、六小时、八小时四档。她先拿笔把硬度数据填进格子里，填完了扫了一遍，“硬度最高的是四百八十度四小时那格，布氏硬度四百一，第二高的是四百八十度六小时那格，四百零五，再往下排是四百七十度四小时和四百九十度四小时，各三百九十五。”

（眠眠，硬度数据填完了一看，四百八十度那列全是高位，往两边走硬度往下掉。）

“温度过了四百八硬度掉得快，说明四百八是个峰。”

沈眠又把弹性数据填进另一张格子，弹性用弹性模量和屈服强度比值算的，填完了对着硬度那张表比了一遍，“弹性最好的是四百七十度六小时那格，四百八十度四小时那格弹性排第三。”

“硬度和弹性峰值不在同一个点上，硬度峰在四百八四小时，弹性峰在四百七六小时。”

沈眠拿笔把两组数据画成两条曲线搁在一张图上，横轴温度纵轴两项指标，硬度那条线在四百八那里拱出一个尖，弹性那条线在四百七那里拱出一个平缓的鼓包。两条线交叉的地方在四百七十五度附近。

“拐点在四百七十五度上，硬度弹性两头都占着中间。”

她又把时间维度拉出来单独看了一遍，四百七十五度附近四小时和六小时两档，硬度差三个点弹性差两个点，四小时省时间六小时综合指标好一点。她拿笔算了算四小时跟六小时的性价比，“六小时比四小时多两个钟头，硬度和弹性各好一点，簧片是精密件多两个钟头划算。”

（眠眠，沈眠在报告上写了结论：时效温度四百七十五度正负五度，时效时间六小时正负半小时，硬度弹性双指标均为综合最优。）

写完给周工打了个电话把结论说了一遍，周工在那头听完拿笔算了算，“四百七十五度六小时，比我原来定的四百八十度四小时温度低五度时间多两个钟头，总能耗差不多。”

“能耗差不多但簧片性能上去了，硬度和弹性双指标都比你原来那个方案好，簧片装在引信上要的是可靠性，多两个钟头换可靠性划算。”

“那工艺定四百七十五度六小时。”周工在那头翻了两页纸，“沈厂长，我还有个事想问问你，簧片时效完了之后要做表面钝化处理，钝化液配方我一直没调好，钝化完了簧片表面老是有花斑。”

“钝化液配方这事我不熟，你把配方和花斑的照片寄过来我看看，能帮你分析的分析，分析不了的你找搞表面处理的问问。”

（眠眠，周工说“照片我明天寄”。）

“他倒是利索。”

隔了几天周工把钝化液配方和花斑照片寄过来了，沈眠把照片摊在桌上看了一会儿，花斑呈不规则片状分布，边缘模糊，颜色比正常钝化膜浅。她又把配方单看了一遍，里头有硝酸、重铬酸钠、氟化钠三样主料，浓度配比是按常规不锈钢钝化液走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