满场宗亲跪在雪地里，再没人敢抬头。

磕头声一下一下撞着青石，听得人牙根发酸。

朱允熥拔出霸王破虏枪，走到朱六太爷面前。

泛黄账册和几封私信，被他甩在老头脚下。

“洪武二十三年。”

朱允熥枪尖点住账册。

“你们借修神道之名，换走汉白玉石三千块，吞银六十万两。”

“暗渠开凿后，你亲自画押，用疏通水脉的借口压下凤阳知县三次上奏。”

朱六太爷嘴唇发抖。

“重八……咱们都是朱家人……”

“你们仗着身上流着朱家的血，认定皇爷爷再狠，也舍不得砍自家人的脑袋。”

朱允熥收枪，冷冷看着他。

“可你们算错了。”

朱元璋背对众人，声音低得发沉。

“熥儿。”

“孙儿在。”

“拿他们的血，给咱爹娘敬酒。”

老皇帝闭上眼。

“一个不留。”

“行刑。”

“孙儿遵旨。”

朱允熥转身走向炮阵。

“李铁牛。”

“小人在！”

“换低装药碎石弹，重新测距。”

李铁牛愣了一下，立刻抱拳。

“落点？”

“祭台外沿三十丈。”

朱允熥抬枪指向前方。

“避开神道，避开墓冢，避开地下暗渠。”

“遵令！”

炮手迅速调整炮架。

五十门洪武天雷压低炮口，黑洞洞的炮口对准祭台外侧。

李铁牛抬手怒喝：

“装填！”

铁砂和碎石灌入炮膛。

朱允熥长枪下压。

“开炮！”

轰——！

五十门重炮同时咆哮。

火光撕开风雪。

第一轮炮弹扫过祭台外沿，最前面的叛将连人带铁链翻飞出去。

第二轮炮火砸进宗亲队列。

碎石、铁砂和断裂的铁钩冲上半空，随后落在神道之外。

炮声停下时，祭台外只剩翻滚烟尘、断裂铁链和满地血泥。

皇陵神道没有损伤。

朱六太爷等人，再也没有一个活口。

远处，耿璇和两万中都守军全部跪进雪里。

长矛掉了一地。

没人敢再抬头。

朱元璋缓缓睁开眼，望着完整的神道。

“爹，娘。”

“脏东西，儿给你们清理干净了。”

斥候从地道方向冲上祭台，跪在朱允熥马前，双手托着一只焦黑铁匣。

“报！”

“殿下，炸药堆最底下搜出东西！”

朱允熥用枪尖挑开铁匣。

里面放着半面玄铁虎符，还有一封牛皮纸密信。

他展开密信。

信尾盖着一枚血红狼首印。

耿璇只看了一眼，脸色骤变。

“这是北境旧军传递密令的暗记。”

朱元璋一把夺过密信。

信上只有八个字：

【中都火起，九塞兵动！】

老皇帝盯着那枚狼首，手背青筋暴起。

“塞王……”

“塞王里，也有人要咱的命？”

凤阳皇陵的血腥味被晨风吹散。

真正的杀机已经顺着祖陵暗渠，伸向了北境九塞。

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