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林师长，高砚城在哪儿？被关起来了？”沈青禾难免情绪有些波动，她真宁愿他是去出任务，哪怕出一个月的任务也行。

林有成压了压手：“小沈啊，别激动嘛。军婚不是儿戏，特别是高砚城这种干部，家属的审查势必会更严一些。”

“我吃剩饭，睡柴房，日日挨打，天天挨骂，没上过学，甚至和狗争食，好不容易盼着长大可以嫁人离开，结果嫁个男人还给人家克死了！被退了亲，再逼着嫁给高砚城冲喜。”

说了这么长一大段话，中间没有换气，憋得她脸通红：“请问，还要调查什么呢？”

是的，她感受到胸中的那二两肉开始剧烈地颤动，血往上涌，“军人也是人，也要过日子的吧。是我吃过的苦多，身世特殊，就不配和军人结婚？”

因长期营养不良，她身子单薄纤瘦，皮肤又白得近乎透明，此刻眼眶泛着红，语气尽显委屈与不甘，连一旁沉默的潘勇都忍不住心软，委实觉得她可怜。

女军官却毫不为之所动，黑框眼镜后的目光反而愈发锐利，像在审视一个潜在的危险分子，目光紧紧锁着沈青禾的眼睛。

她语气冰冷又带着审问的压迫感：“大家都清楚，曾经有不少海外敌特分子，为了他们所谓的信仰，伪装成受苦受难的样子，忍受被打压、被羞辱，忍辱负重在牛棚里潜伏十几年，就为了刺探我方情报。你说你吃过很多苦，是想证明什么？”

沈老二“嗷”地一声就跳了起来，额头青筋突起：“哦，原来这个小贱货是特务啊？怪不得这么多年打不还手，骂不还口呢，原来就是为了这一天啊！”

他三步两步来到沈青禾面前，劈手就照着沈青禾的脸就扇了过去，他可没忘了高砚城走的那天，可是赏给他个大嘴巴子，他得还回来！

手起未落下，手腕子却被潘勇死死攥住：“这什么地方，轮不到你们撒野！”

“哎哟，哎哟哟哟，疼，疼疼疼……”一阵鬼叫过后，潘勇这才松开手，将他推得踉跄着倒退了好几步。

冯翠莲一直都比她男人有脑子，而且擅长察言观色。与沈青禾有关的，没关的，所有问题在老家的时候都问过了，她不知道还把他俩带到部队里为了什么。

她觉得，千里迢迢能把他们两口子接过来，要么是天大的好事，要么是天大的坏事。

她一把扶住沈老二，掐了他一把以示意其闭上嘴：“别胡说八道。”

这么一闹腾，会议室里就显得有些乱，鱼贯进来几个面色森冷的警卫往他们跟前一站，才算是把沈老二镇住。

林有成按了按太阳穴，十分不友好地对女军官说：“姚红霞同志，关于高砚城同志的结婚报告我没有任何意见，虽然是冲喜，但女方的所有政治审核都经得起推敲，这还有什么可怀疑的？”

姚红霞是军区司令部情报处的副处长，协助过地方破获过一起间谍案，名声大噪，以手腕强硬着称。

听了林有成的话，她严肃的脸现出一丝裂痕：“林师长，这可是群众举报的。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，我们当然是要相信群众的。这个也请林师长理解和配合。”

“当然理解?了，”林有成淡漠地看了她一眼，“维护军队内部安全与反间谍?是我们每个军人的职责所在，只不过仅凭她讲几句英文就妄加猜测，这对我们军人家庭和谐也相当不利。”

“那林师长给我们解释一下，在座的谁能翻译出专业的传染病分析报告？”姚红霞眯了眯眼，把邢兆麟的那份全英文报告放在桌上。

“如果没有海外关系，我本人也是不太相信一个没上过学的人能翻译英文报告。”姚红霞的目光如一把刀，再次刺向沈青禾。

“那就请长官对我进行调查吧，查一查我到底是怎么与海外关系长期保持接触的！”在绝对差距面前，言多必失，能做的也只能是配合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