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啊什么啊，这上面记录的是一部上古遁法。”风羲接道：“此法名为乾坤遁。借天地空间之力，化自身咫尺为天涯，缩万里于寸步，转方寸为乾坤。若修到圆满，一气遁出，可跨万域，上通天穹，下达地渊。”

长青道：“前辈为何不早说？若早学，我路上也能快些。”

风羲笑骂道：“你当遁法是乡下人赶驴车？想快便快？你先前气海都没稳，学这东西，不是遁出去，是把自己遁散了。如今学都算早了。若不是如今越往前，玉清宗的人便越多。你不学点跑路的本事，只怕等不到开辟紫府的那天。”

“再则，这乾坤遁，需要两处根基。”风羲缓缓道，“上丹田紫府，以神念破开空间壁垒；下丹田气海，以混元之气提供遁移所需的本源元气。二者缺一不可。老夫便是有心教你，你也修不成。老夫钻研多日，终于想个法子，你紫府虽未开辟，但泥丸宫中却有老夫寄居，待老夫从你气海中搬运些灵气先存入你的泥丸宫，以此来感悟空间壁障想是够用了。不过却比不了原功法的威力。只是适合现在你的情形。勉力一试，修成第一层，当无大碍。”

风羲说得对。身法遁法，最忌根基不稳。若只是奔走腾挪倒还罢了，乾坤遁涉及空间挪移，稍有不慎，轻则气机错乱，重则血肉筋骨承受不住。

“这功法分七层。”风羲道，“我先给你讲清楚。”

他顿了顿，声音也认真了些。

风羲道：“这乾坤遁借天地空间之力，化自身咫尺为天涯。缩万里于咫尺，转咫尺为乾坤；

“第一层，名曰寸移。一步之间，挪身丈许，避锋脱困。”

“第二层，名曰穿隙。可借风、水、影、木石之隙而走，不拘平地。”

“第三层，名曰折影。身与影分，敌目所见未必是真身。”

“第四层，名曰缩地。一步可越百丈，山川沟壑如在足下。”

“第五层，名曰破障。寻阵法、结界、禁制之薄处遁出，不为寻常门户所困。”

“第六层，名曰遁虚。身入虚空一息，避雷火刀兵、神通法器。”

“第七层，名曰乾坤。乾坤为门，万域为路。到了那一步，天地虽大，也只看你敢不敢走。”

长青听完，看了看周围密林：“所以前辈特意选这地方让我练？”

风羲嘿嘿一笑：“树多，石多，地不平，正好。遁法不是在平地走方步，真遇险时，哪有那么多宽敞路给你跑？”

长青沉默片刻，将包袱挂到树上，取下猎刀放在一旁，又把鼓柄摆在膝前。

风羲先教他识别上面的文字。

那些文字古拙难明。每一个字都像在动，有些笔画明明向左，却在神意里往右回折；有些看似断开，气机却连成一线。长青看了半个时辰，眼睛便有些发胀。

“别用眼死看。”风羲道，“用气机去摸。”

长青闭上眼，以气海中那点灵气缓缓探入鼓柄。柄上细纹忽然一亮。而脑中却突然出现了大片的文字，就像是已要存在脑中很久。

自那日起，长青便在这片山林中练乾坤遁第一层。风羲让他先学着以神念寻找空间壁垒上的“纹”——万物皆有纹，木有木纹，石有石纹，空间亦有纹。遁法不是硬破空间，是顺纹而入，借天地本身的缝隙穿过去。

第一日，他连“纹”都摸不着。神念探出体外三尺，便如泥牛入海，什么也感知不到。第三日傍晚，他在一株老松前盘膝打坐，神念无意间擦过树干表面的一层老皮。忽然触到了一丝极细微的凹陷——不在树干上，在树干与空气交界的那一层极薄的界面上。

他顺着那道褶皱往前探，神念如针尖滑过冰面，忽然一空——探进去了。空间壁垒在他感知中裂开一道极细的缝隙，像一扇从未开启过的门被推开了一条缝。

他心中一喜，神念便散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