挖开冻土，底下卧着一株灵芝，菌盖紫黑如漆，边缘缀着一圈金线。又或是行到一处冰崖下，风羲让他往石隙中探手。

指尖触到一团冰凉滑腻之物，掏出来，是一只雪蛤，通体雪白，腹下隐隐透出淡蓝色的光，是至少百年的成色。

有时挖到一些小的东西，便喂给小雪豹吃。那小雪豹皮毛上的褐色斑点也开始慢慢的向银白转变。有时风羲还专让长青挖一些东西给小雪豹吃，长青问，风羲也不给他细说，只说对雪豹好处。

第七日午后，他们行至一处向阳的山坳。坳中积雪化了小半，露出底下灰褐色的土石。风羲忽然道：“左前方，那丛枯草下面。挖。”

长青蹲下来，以骨匕掘开冻土。土很硬，挖了半炷香的工夫方完全挖开。土层之下露出一截根茎，形如纺锤，皮色深褐，须根细密如发。

越挖越深，那根茎竟有小臂粗细，分作七条，每一条的顶端都结着一枚莹白如玉的块茎，在日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。

“七星天冬。”风羲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满意，“这东西便是在我那时代也极为少见。你这一株七枚皆已成熟，年份少说也有五百年。收好了，莫碰伤块茎。”

长青将这株七星天冬用干苔藓裹了，放入包袱中。此后几日，风羲又带他寻了数十味灵草——有长在雪线之上的雪莲，花瓣薄如蝉翼。

有藏在石缝中的红景天，根茎赤红如血；有攀在古松上的云雾藤，断口处渗出乳白色的浆汁，风羲说这是接骨续筋的圣品。

包袱渐渐鼓了起来，鼓到装不下时，长青便将采来的草药用麻布分类裹好，又用麻绳扎紧，背在背上。

又过几日，风羲说够了。这些灵草品相极佳，便是拿到大宗门去卖，也能换回不少好货。长青便不再采，转身往山下走。

下山要快的多。来时是走走停停，一边寻找灵穴一边辨认方向；如今只往山下走，又有气海中的灵气支撑脚力，两日便走到了雪线以下。

小雪豹不知道是长青喂的灵草的缘故，还是其他什么原因，长的特别快。长青这几日也不再抱它，由着它四处奔跑撒欢。

下得山来，又看见那片熟悉的河谷。远远望去，那户牧民的帐篷还在原处，几缕白烟从帐顶升起。

走到近前，那老妇人也看见了他，放下手中的活计迎了上来。这个小家伙给他们一家带来了幸运，整个冬天甚至往后多年的冬天，他们一家都不再生计发愁了。

老妇人脸上的皱纹还是那么深，但脚步比上回见他时似乎轻快了些。

当夜歇在帐篷里。老妇人的儿子问他，是不是修行成了。长青说刚学会，以后还要长时间修炼。先下山歇几日。汉子便不再问了。

第二日太阳升起，长青搬了张羊皮铺在帐外，盘膝坐在上面。昆仑山上的日头极烈，虽是冬末春初，正午时分的阳光晒在脸上仍是热辣辣的。他没有戴帽，没有遮脸，只是坐在那里，闭着眼，让日头晒着。

这是他的主意。风羲听了，只说了两个字：“不错。”

晒一日，脸上便起了红。晒两日，红变成了黑。晒三日，额头和鼻梁开始脱皮，黑里透着红，红里泛着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