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苓的剑势顿时一滞，像在水中舞剑，每一个动作都比刚才慢了三分。

玉清宗的镇字诀。长青认得。镇字诀虽然没有直接压在他身上，但余波已经让他的动作变得迟缓。更重要的是，他没有修为。丹田是漏的，灵力存不住。他就算冲上去，也只是送一份功劳。

宋牧趁机抢攻。窄剑连刺，三剑一气呵成，分取云苓的咽喉、心口、丹田。云苓挥剑格开了前两剑，第三剑刺向她丹田时，她的剑被镇字诀压着，慢了一线。

她侧身，剑锋从她腰间掠过，道袍被割开一道口子。

“后生。”风羲的声音忽然响起来：“想活命就照老夫说的做。”

长青没有犹豫：“怎么做。”

“让老夫用你的身子。”

长青沉默了一息：“前辈能否夺舍他们？这样不更好？“

“愚蠢，说了我出不去了。”

长青又是一愣：“用完会怎样？”

“会虚弱几日，但死不了。”风羲说，“但这两个道士能死。”

长青看着云苓在镇字诀的压制下勉力格挡宋牧的快剑，陈季同站在三步之外，右手掐诀，左手已经伸向背后，准备拔剑了。二对一。云苓撑不过几合。

“好。”他说。

后颈的凉意猛地炸开了。

不是那种缓慢渗透的凉。像是一道冰水凝成的针，从后颈刺进去，沿着脊椎一路向下，再沿着经脉向四肢百骸扩散。长青能感觉到自己的手指在动，脚在动，但他没有下任何命令。身体的控制权像一件衣裳，被人从他身上剥下来，穿到了另一个人身上。

他的意识被挤到了那个角落里。他能看到，能听到，但什么也做不了。

“风羲”抬起了头。

长青的身体，此刻站立的姿态和刚才不一样了。脊背比刚才更直，肩膀微微后张，下巴抬起来。不是长青惯常的姿态，同样的五官，同样的身形，但整个人像换了一个芯子。

陈季同察觉到了什么。他的目光从云苓身上移开，落在长青身上。右手掐着的诀没有松，但左手已经从背后拔出了剑。

“风羲”没有看他。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——长青的手。翻过来看了看手心，又翻过去看了看手背。动作不紧不慢，像是在试一件新衣裳合不合身。

然后他蹲下来。

手腕微微抬起。左手掐了一个诀——不是道门的诀，手指的屈伸方式完全不同。食指和中指并拢朝下，无名指和小指弯曲，拇指压住无名指的指节。像一个倒过来的兽首。指尖点在黑土上。

嘴唇开始动。没有声音，但长青能感觉到喉咙在震动。风羲在念诵什么，那些音节极其古老，不是中原官话，不是南疆土话，比风夷部巫祝说的话还要古。每一个音节都带着一种下沉的力量，像石头沉入水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