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个巫祝要的，就是这个东西？”他问。

“八成是。”风羲说，“这面鼓对他们而言，不是一件法器，是一面旗。有了它，就能号令散落在各处的九黎遗部。但鼓声一响，血脉里的东西就会被唤醒。那就不是他们自己能控制的。”

长青想了想：“他要用这面鼓，去打谁。”

“我哪里知道。”风羲说，“无非是南边的苗峒，北边的中原。”

长青没有说话。他对南疆的局势知道得不多，风夷部要打谁，跟他关系也不大。他在想的是另一件事——鼓拿回去，云苓的师兄就能放出来。之后的事，与他无关。

“不过。”风羲话锋一转。

“不过什么。”

“光有鼓没有用。”风羲说，“那面鼓的鼓槌，是巫姑用白犀的腿骨磨，上面刻着和鼓身一样的纹路。鼓槌和鼓是一对，少了哪一样，鼓就敲不响。”

长青的脚步顿了一下。

“鼓槌在哪。”

“碎了。”风羲说，“大战后，巫姑擂完第三通鼓，鼓槌就碎了。白犀骨承不住那三下的力道。”

长青沉默了。

“所以那巫祝拿了鼓回去，”他说，“也是一面哑鼓。”

“哑鼓。”风羲重复了一遍这个词，像是觉得新鲜，“倒也没说错。不过哑鼓也是鼓。他拿着它，只要不敲，谁知道它是哑的。旗子不倒就行。”

长青明白了。巫祝要的不是鼓，是鼓的名分。九黎巫姑的法器在他手里，他说这鼓能激发血脉，那些遗部的人就会信。至于敲不敲得响，那是以后的事。

“你打算把鼓给他？”风羲问。

“不给他，云苓的师兄出不来。”

“倒也是。”风羲停了一下，“后生，老夫跟你商量一件事。”

“前辈说。”

“老夫在这鼓里待了四千年，魂魄已经磨得很薄了。”风羲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，“你方才在那盆地里也看见了，古战场上阴气冲天，老夫倒也不虞待多少年。”

长青想了想，试探着问：“盆地里阴气那么重，前辈为什么不借机补益魂魄？”

“混账！”风羲有些恼怒“老夫是巫，不是修魔道的。巫祭天地，拜山川鬼神，取的是清气，不取人的阴魂。那些东西，老夫岂能用？”

“是我的不是，前辈勿怪。“

“你那点心思，老夫还能不知？看你年幼，便不和你计较了，说正事”风羲说，“你用这面鼓，去找那巫祝换一株养魂莲。这十万大山的南疆中，大大小小的巫祝手里，通常都会养几株。养魂莲不是什么稀罕物，但中原没有。老夫教你怎么说，他不会不给。”

“养魂莲？”

“用来补魂魄。”风羲说，“老夫原本在这古战场，靠这里的天地阴气还能苟活。如今要跟你出了这地界，要是无养魂之物，你小又没什么修为，怕是撑不了多少年。养魂莲能续一续。不用多，一株就够了。”

长青：“我拿什么跟他换。鼓是换人的，不是换莲的。”

“你告诉他鼓槌的下落。”

“你不是说鼓槌碎了？”

“碎是碎了。但碎在哪，怎么找，老夫知道一些。这些消息，值一株养魂莲。”风羲的声音里带了一丝极淡的笑意，“他若真想要这面鼓能敲响，就会换。”

长青沉默了一会儿，说：“我尽力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