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青醒来时，云苓已经走了，洞口放着两只野兔一兜野菜，还有一小包盐，用树叶包着，上面压了块石头。

长青看着那些东西，云苓出去回来，他一点也不知道，他不该睡的这么死。

第一天，长青还能耐得住。继续一遍一遍地写那些字，写完擦掉，再写，要让这些字如同本能一样地刻在脑子里。

第二天，他开始有些焦躁。又去试丹田的伤，还是灵气入体，过丹田，散出去，一丝不留。

越试便越烦躁。又开始恨那些追杀他的人，恨云阳子，恨玉清宗，又想到师门，却又是无限的思念，宗门的和睦，师叔伯师父对他的疼爱与教诲，师姐、师兄弟们在一起的快乐时光。但这一切也没有了。

又开始恨玉清宗。心里发着道誓要替师门报仇，转头又一想，丹田也废了，怎么去报仇，又开始失落。

第三天，焦躁变成了一丝恐惧。万一云苓一去不回呢？万一她遇到了什么危险呢？万一——这是他最不敢想的——万一她拿着那三个符号去问人，被人认出来，然后引来了那些人呢？

夜里他睡不着，盯着洞口，一有风吹草动就竖起耳朵。好几次他梦见云阳子的脸，从雾气中浮现，流云剑出鞘，剑气刺向他的丹田——他惊醒过来，浑身冷汗，心脏狂跳。

第四天，他开始后悔。不该那么冲动，不该相信一个陌生人。师父临终前把天书托付给他，他怎么能随随便便把天书上的东西给别人看？万一出了事，他怎么对得起师父？喃喃自语：

“师父……我是不是做错了？”

第五天，他又开始期待。或许云苓那个师门长辈真的认得那些符号，或许——或许有办法修复丹田呢？

他一遍遍想象云苓回来的场景。她会带来什么消息？那些符号是什么意思？会不会跟天书有关？会不会……

他强迫自己不去想，但又忍不住想。

第六天，他几乎绝望了。六天，整整六天。她走的时候说“可能要几天”，可六天也太久了。她一定是出事了。要么遇到了危险，要么——要么被人截住了。

那三个符号，会不会已经落到了那些人手里？

长青一夜没睡，盯着洞口，手里攥着那把骨匕——从窝棚老人那里顺来的那把，一直藏在身上。如果来的是那些人，他至少可以……

可以什么？一个丹田被废的人，拿着把骨匕，能做什么？

第七天傍晚，洞口有动静。

长青猛地坐起来，骨匕握在手里，背靠洞壁，盯着洞口。

一道身影出现在洞口。

是云苓。

她走进来，头发有些散乱，脸色比走的时候更苍白了些。她看到长青握着骨匕的姿势，脚步顿了顿，然后若无其事地走到火堆旁，坐下。

“我回来了。”

长青慢慢松开骨匕，把它塞回腰间。他想问很多问题，但话到嘴边，只变成一句：

“怎么去了这么久？”

云苓抬眼看他，那目光里带着点复杂的东西——是疲惫，还有些别的什么。

“师伯不在，等了几天。”她从袖中掏出那块粗布，扔给长青，“还给你。”

长青接住，展开。那三个符号还在，用木炭描的，有些模糊了，但还能认出来。边上多了三个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