阳字三百六十个，阴字一百八十个，共五百四十个字。

他又在月光下趴了整整一夜，白天记得的太多，已经记不下了，他先把所有的字一个一个地描画出来。一遍一遍地核对。

他现在丹田已破，没有法力法力在身，天书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被抢走。他要在被夺走之前先把天书藏起来。一来即使找到他，也没有用。二来他们得不到天书，就不会马上杀他，也是保命的手段。所以他要尽快的记下来。

他此时已忘记了丹田的破洞，忘记了失去修为的绝望，忘记了报仇的事，甚至忘记了自己是谁。只是一遍一遍记那些字。

东方的天际已经泛起了鱼肚白。修为没了，但智力还在，他终于将阴阳两面的文字都牢牢记在脑中。而且觉得，那个破了底的碗，也许还能补上。

字是都记下，只是他一个也不认识，要先知道是什么字，什么意思，然后才能再看能不能先修炼。但这是以后的事了。

一日一夜未睡，对一个失去法力的成为凡俗的人来说快到极限。加之伤还未痊愈，此时已然支撑不住了，收好残片倒头就睡。

第三天，云苓回来了。长青有些意外，不知道她为什么会回来。

云苓里拎着两只用草绳捆着的野兔，还有一兜野菜。她把东西放在洞口，看了长青一眼。

“伤口如何？”

“好多了。”长青说，“多谢道长的丹药。”

云苓点点头，没再多问。她蹲在洞口，开始处理那两只野兔，动作熟练，像是做过无数次。

长青看着她的背影，忽然问：“道长找到同门了吗？”

云苓的手顿了一下，继续处理野兔：“没有。”

“还继续找？”

“嗯。”

长青靠在洞壁上，看着她把野兔剥皮、去内脏，用山涧水洗净，然后用树枝串起来架在火上烤。火光跳动，油脂滴落，发出滋滋的声响。

“道长在这山里转了多久了？”他问。

“半个多月。”

“一个人？”

云苓没回答，算是默认了。

长青不再问了。一个年轻女道士，独自一人在这南疆深山转了半个多月，找失踪的同门——要么是同门对她特别重要，要么是别的原因。

但这不是他该打听的。

野兔烤好了，云苓撕下一只腿递给他。长青接过，咬了一口，肉质紧实，烤得恰到好处，甚至还有点咸味——她居然随身带着盐。

两人沉默着吃东西。火光跳动，外面有夜鸟偶尔啼鸣。

长青嚼着兔肉，心里转着念头。云苓的修为他看不透，但至少炼气化神。她在南疆转了大半个月，对这片山林的熟悉程度远胜自己。而且她见过巫，知道那些寨子的底细，甚至敢盯着巫寨盯好几天。

这样的人，或许知道些他不知道的东西。

“道长，”他忽然开口，“你在这山里，见过什么奇怪的东西吗？”

云苓抬起眼皮看他：“什么意思？”

“比如……刻着古字的石头，或者，很老很老的物件。”

云苓咀嚼的动作慢了一瞬。

她盯着长青看了片刻，那目光让长青心里有些发毛——像是被看穿了什么。

“你想问什么？”她放下手里的兔肉，语气平淡，但长青听出了那平淡下面的警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