掮客在前引路，三人紧随其后，依次钻进这间半边坍塌的废弃柴房。房内狭小，角落堆着半人高的干柴，霉尘之气扑面而来。昏暗中，掮客跨步入内，身形微顿，倏地闪身躲向柴堆后方，脸上仍堆着赔笑：“爷，夜猫子张就在里间，小人这就替您唤他出来。”

话音未落，慕海心底警兆骤起。同一刹那，柴堆后方一道黑影陡然窜出，寒光一闪，一柄窄刃短刀破空直刺，奔着慕海后心而去，出手狠戾，意在一击毙命。

慕海心神一凛，足尖轻点，正要侧身避让。刀锋已近身前！

“铛！”金铁交鸣，火星迸溅。徐长卿已然横身拦在慕海身侧，长刀横架胸前，硬生生格下这记突袭。灰斗篷下，他目光沉静如寒渊，兵刃相抵之间，淡淡吐出二字：“好刀。”

黑影一击落空，落地旋身，短刀再度横扫，招招连绵，显然是搏杀老手。此人枯瘦，半张脸蒙布，只露一双锐利眼眸，正是销声匿迹三日的药贩夜猫子张。

“想要杀我，下辈子吧。”夜猫子张冷笑，挥刀再劈。

但今日，他显然遇错了人。

徐长卿长刀振起，刀锋顺着对方刃身滑过，手腕一转震开短刃，跨步欺身逼近。夜猫子张大惊，抽刀欲退，徐长卿掌沿重重拍在他持刀手腕。

“喀。”一声脆响。

夜猫子张闷哼，短刀脱手落地。他刚要挣扎，徐长卿反手扣住肩头，猛地一拧，将人狠狠掼翻在地，膝盖压住他脊背，令他动弹不得。全程不过三招，不留半分喘息余地。

“夜猫子张。”徐长卿声音平静，压迫感扑面而来，“是你躲得不够深，还是嫌命太长？”

夜猫子张半边脸蹭在灰土上，粗重喘息，惊怒交加。几番挣扎都无法挣脱，嘶声喝道：“要杀便杀！你们追我多日，今日算我栽了！”

慕海三人对视一眼，瞬间了然。这夜猫子张是误把他们当成追杀自己的杀手，才和掮客联手设局，打算先下手为强。

“倒是有几分血性。”徐长卿淡淡一笑，转头看向柴堆，冷声开口，“还不出来？要我亲自去请？”

掮客慌忙自柴堆后跃出，扑通跪倒在慕海三人面前：“三位爷！小人上有老下有小，求大人饶命！”

夜猫子张立刻开口：“要杀要剐冲我来，此事与他无关！”

“还算讲义气。”李密海立于一旁，语气淡然。

“杀你？”慕海缓步上前，低头看向地上的夜猫子张，“我等本只想寻你问话，你反倒先设局动手。”

夜猫子张瞳孔一缩，满脸难以置信。

慕海蹲下身，与他平视，一字一句道出身份：“监察院，慕海。这两位，大理寺徐长卿，刑部李密海。我们前来查失魂散一案。你设局伏击，倒是省了我们搜寻的功夫。”

“监察院……”夜猫子张低声重复，眼底凶光缓缓褪去，只剩惊疑。片刻，他绷紧的脊背松弛下来，长叹一声，“原来是官差。早知如此，何苦打这一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