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音落下，台下便有人笑道：“你们两人如此相让，一出题便各展华章，我看这两局就以你们各胜一局作为结果，你们看如何？”

“好。”两人几乎同时说道。

话落，东方策转向台下拱手：“我和慕兄各答一题，难分优劣。那接下来就劳烦诸位推举一位，出第三题，作最终之考。”

人群互相张望片刻，却人人推辞，无人敢上前出题。

也就在这时，酒楼之上响起一道声音：“我家贵客想要出题，不知两位意下如何？”

声音落下，酒楼掌柜自门窗之中探出脑袋。

“自是可以，还请贵客出题。”东方策笑着答道。

掌柜传话：“今夜上元，残雪初消，人间方见太平。就以残雪迎春为题，不限体裁，抒心中所感。二位请。”

这一题，景是残雪，意是迎春，藏着劫后盼安的深意，恰好暗合大夏当下时局。

慕海率先开口，缓缓诵出一阕短词：

残雪尽，冰痕褪。东风暗起，欲舒芳蕙。

历尽霜寒终不悔，山河静待春归岁。

词句简短，藏熬过严冬、静待山河复苏的韧劲，沉而不悲。

东方策略一思索，应声和之，亦是同调：

寒澌散，天光霁。千门灯暖，旧尘渐洗。

休叹征途多险隘，新萌已破层冰起。

两阕词先后落音。

桥上久久无声，随即轰然响起满堂叫好。

楼上掌柜探出脑袋，连连点头，高声对众人说道：“我家贵客认为，两位先生辞采绝艳，立意各有千秋，无分高下！”

东方策大笑，走到轿边，对着轿内深深一揖，眼中满是惺惺相惜：“慕兄才思如海，今日一战，策心悦诚服。”

说到这里，他从怀中取出十两白银，递到慕海手中：“愿赌服输，这是赌银。”

慕海掀了半幅轿帘，抬眼看向面前白衣书生，并未收下银两，而是拱手笑道：“东方兄说笑了，兄台落笔见骨，胸襟旷达。今夜相逢，慕海亦是受益匪浅，谈不上胜负。”

与此同时，楼上掌柜的声音又响了起来：“我家贵客说了，两位文采惊艳，难分伯仲，当是平局。”

话音落下，场中众人连声附和：“对对对，确实该是平局。”

王生走到东方策身前，将银两退还他手中，笑着说道：“既然是平局，东方兄还是将银两收起来吧。”

“好。”东方策未再推辞，收起银两。

同时，他又走到擂台边，拾起那锭银子，递到苏沐秋身前：“既是平局，赌资原奉还，还请姑娘收好。今日能与慕兄文会，在下心中开怀，所得益处远胜金银。”

苏沐秋眉眼含笑，微微点头，接过银锭，目光看向慕海，满是崇拜。

两岸浮灯悠悠飘荡，月光落在众人身上。这上元桥头一场文斗，没有决出输赢，只多了一对彼此敬重的知己。

岸边酒楼二楼，夏清雪凭栏静静看完全程，唇角噙着淡淡的笑意，低声对翠儿道：“这东方策，果然是难得的大才，等人散后，带他来见朕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