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烈赶到京城的时候，天已经黑透了。

他没去秦王府正门，绕到后门叩了三下。

赵安来开的门，看见是他愣了一下，赶紧把他让进去了。

姬泰在书房里看折子，马烈进来把信和名单呈上去，又把刘三的供词口头说了一遍。

姬泰把名单展开一看，上面列着十几个名字，目光停在最后一个上——吏部考功司郎中陈勉。

“陈勉。”

姬泰把这个名字念了一遍，靠在椅背上，嘴角弯了一下。

陈勉在朝会上递折子弹劾他“扰民”的时候，他就觉得这个人不对劲。

平时不声不响的一个郎中，忽然跳出来咬秦王，背后一定有人指使。

现在对上了，陈勉是赵溯的人，赵溯倒了之后他还在京里替赵溯拢人。

“马烈，你先回去歇着。明天一早我去见父皇。”

第二天早朝，姬泰把刘三的供词、那两封信和名单一块儿呈了上去。

姬乾坤翻了一遍，把名单搁在案面上，手指在陈勉的名字上点了一下。

“陈勉在哪儿？”

“回父皇，儿臣让人盯着吏部衙门了。陈勉今天照常上衙，这会儿应该在考功司里坐着。”

“拿人。”

姬乾坤把名单往案上一拍。

“名单上这些人，有一个算一个，全拿。吏部、大理寺、都察院各抽一个人，组成三司会审。姬泰督办。”

姬泰躬身领旨。散朝之后他带着赵安直奔吏部衙门，大理寺和都察院的人也前后脚到了。

陈勉正在考功司里批公文，看见姬泰带着人闯进来，脸色唰地就白了。

姬泰把拿人的批文往他桌上一拍，陈勉的腿就软了，扶着桌子才没出溜到地上。

“陈勉，赵溯的案子牵扯到你。跟我们去大理寺走一趟。”

陈勉被架出去的时候，考功司里几个书办全缩在墙角不敢吭声。

姬泰让人把陈勉的桌案封了，所有公文底档一律不准动。当天下午，名单上那十几个人一个接一个地被拿了。

六部的郎中、员外郎，通政司的经历，还有两个地方的知府被八百里加急传令就地看押。

三司会审设在刑部大堂。姬泰坐在主位上，大理寺少卿刘元和都察院右佥都御史马文远分坐两侧。

陈勉被押上来的时候，整个人已经软了，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。

“陈勉，赵溯在保定存兵器、河间府压弓弩、永安村拢人，这些事你经手了多少？”

姬泰开口问道。

陈勉的嘴唇哆嗦着。

“殿下，臣……臣只是替赵公递话，保定和河间府的事臣没经手……”

“没经手？刘三的供词里写得清清楚楚，赵溯在京城的事都是你替他递话的。名单是你让刘三抄的，抄完了你自己留了一份。赵溯倒了之后你没跑，还在京里替他拢人。你拢人做什么？等赵溯翻盘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