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三是在献县被摁住的。

马烈把保定和河间府翻了个底朝天，找了三天没找着人，最后还是郑小六在献县县城的一个赌坊里认出了他。

郑小六跟着马烈跑了几趟河间府，把刘掌柜粮号里那些伙计的脸都记了个遍。

那天他蹲在献县赌坊门口啃烧饼，看见一个人从赌坊后门出来，缩着脖子往巷子里钻，那张脸跟粮号伙计描述的对上了。

他扔了烧饼就跟上去，一边跟一边让人去报马烈。

马烈带人把巷子两头堵了，把刘三从一家妓院的柴房里拎了出来。

刘三身上搜出两封信，一封是写给保定赵家庄的，说“货已截，暂避”；另一封是写给京城一个姓陈的郎中，信上写“赵公事败，刘福已押，速寻退路。附上保定、河间府往来账目一份，陈公阅后即焚。”

马烈把两封信揣好了，连夜把刘三押回幽州。

姬霖在书房里把两封信翻来覆去看了两遍。写给保定那封没什么新鲜的，可写给京城姓陈的郎中那封，信尾巴上附了一行小字，“账目已交陈公，赵公旧部名单另附。”

姬霖把信纸翻到背面看了看，背面空白，没有附名单。名单在哪儿？刘三把名单交出去了？

姬霖把信搁下来。

“问刘三，姓陈的郎中是哪个衙门的、叫什么名字、名单交给谁了。”

马烈下去审了半个时辰，回来禀报。

姓陈的叫陈勉，是吏部考功司的郎中，前些日子在朝会上递折子弹劾姬泰“扰民”的那个。

刘三说陈勉是赵溯的人，赵溯在朝中的事都是陈勉替他递话的。名单是陈勉让刘三抄的，抄完了刘三自己留了一份底，藏在献县老家的墙缝里。

陈勉手里有一份，刘三手里有一份。刘三跑了之后先去了献县老家把墙缝里的名单取了出来，揣在身上，还没来得及交给陈勉，就被马烈摁住了。

“名单呢？”

“在他身上搜出来了。”

马烈从袖中摸出一张叠得方方正正的纸来，递到姬霖手里。

姬霖展开一看，上面列着十几个名字，有六部的郎中、员外郎，有两个地方的知府，还有一个是通政司的经历。

每个人的名字后面都注着官职和“赵”字。姬霖把名单从头到尾看了一遍，目光停在最后一个名字上，吏部考功司郎中，陈勉。

他把名单折好收进袖中。

“马烈，你跑一趟京城。把这封信和这份名单亲手交给秦王。跟他说，陈勉是赵溯在朝中递话的人，赵溯倒了之后陈勉还在活动。名单上这些人，一个一个查，一个别漏。”

马烈应了一声，揣着信和名单连夜往京城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