姬霖忽然勒住了马。

小顺子差点撞上来，赶紧拉住缰绳，打着哈欠问：“殿下，怎么了？”

姬霖坐在马上没动，脑子里那个念头像一盏灯忽然被点亮了。

沈三不知道张秀不在那间宅子里。

沈三只看见他进去、出来，看见宣州府的人赶来接应，看见他从容地上了马往京城走。

在沈三眼里，那间宅子里到底有什么，姬霖找到了什么，他根本不知道。

如果让沈三以为他找到了吴秀呢？

如果让沈复以为张秀落在了姬霖手里呢？

姬霖的嘴角慢慢弯了一下。

他掉转马头，看着跟在后面的马烈和小顺子，两个人被他看得莫名其妙。

“殿下？”马烈问。

“传消息出去。就说我在清溪镇那间宅子里拿到了东西。不用说的太细，让话传到沈复耳朵里。”

姬霖说道。

小顺子眨了眨眼：“殿下，咱们什么都没拿到啊。”

“沈三知道吗？”

小顺子愣了一下，然后慢慢反应过来了。

他拍了一下大腿：“殿下是说，沈三不知道咱们进去之后有没有找到东西，他只看咱们胸有成竹地出来了，他就以为咱们找到人了？”

“对。”

姬霖重新催马往前走。

“沈三回去跟沈复一禀报，说太子进了那间宅子，在里面待了大半天，出来的时候神色从容。沈复会怎么想？”

“他会以为殿下找到了张秀。”

马烈接话道。

“他会以为张秀现在就攥在我手里。沈复这个人做事谨慎了一辈子，他不会等着我去慢慢查他，他一定会动。他越动，破绽就越多。”

姬霖笑着接话。

小顺子明白了，可还是有点不放心：“殿下，那万一沈复直接来问您要人呢？”

“他不会。沈复当朝丞相，他不可能跑到东宫门口来问我要一个张秀。

他只会暗中派人来试探、来查探、来想办法把张秀从我手里弄走。而只要他动了，父皇那边就看得见。”

姬霖的语气很笃定。

他顿了顿，又补了一句：“再说，咱们也不算全无收获。那间宅子是江庭经手办的，地契在宣州府衙的鱼鳞册上。

钱秉忠那个老滑头想装糊涂，可白纸黑字赖不掉。回头让人把那份地契的底档调出来，江庭跟吴王府的关系就坐实了。江庭坐实了，沈复就跑不掉。”

小顺子在马上歪着头想了一会儿，忽然笑了一声：“殿下这招够损的。”

姬霖没接话，可嘴角那点弧度又弯了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