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6章：何文惠脖颈一下热了

“你去看看洪昌他娘。”

“周末了，去他们家搭把手，扫扫院子，洗洗被单。让人家瞧瞧，你不是从前那个你了。”

何文惠脖颈一下热了，指头绞着衣角，绞得布料起了褶。

委屈。也抹不开脸。

再一琢磨，娘说得对。

光动嘴说改，谁信。得让刘洪昌瞧见，也得让王翠兰瞧见。这两个人都点了头，她才有门可进。

从前刘洪昌怎么待她的，她照着样子还回去。

厂里那位大姐的话，她记到今天。男人撵女人，中间横着几座山；女人撵男人，中间只糊着一层窗户纸。何况这两个人还同床共枕过七年。

男女之间，说白了就那点事。

她年纪轻，脸盘儿不差，身段也没走形。女人真肯低这个头，没几个男人扛得住；更别说这个男人，七年没沾着。

心里一直惦记着，早晚能听见回音。

这话她没跟外人透过半个字。她早就把自己交给刘洪昌了。

那层纸捅破了，就没什么可藏的，也没什么可臊的。

洪昌心里还有她，不然不会碰她。

只要他还念着她这个人，或者还念着她这副身子，她就有法子把人拽回来。

王家的院子，日头正毒。

王翠兰把柜子里的被子一条条抱出来，搭上晾绳，抄起鸡毛掸子，“啪”地甩了一记。

棉絮里的陈灰腾起来，一股晒过太阳的土腥味，呛得她连咳两声。

门口飘进来一声喊，怯怯的，拖着软尾。

“妈——”

掸子停在半空。

除了两个儿子，能冲她喊这一声的，只有儿媳妇。

不对，如今只剩一个。大儿媳妇那是块粗料，会过日子，嗓子比铜锣还响，出不来这种调子。

二儿媳妇……跟她儿子已经把婚离了。

离了也怪，隔三差五还拎着东西上门。

王翠兰把掸子往被子上一拍。

“你这份心，早些年掏出来干什么去了？”

“你要早这么上心，我能让我儿子跟你打离婚？他敢跟你离，我当场把他腿打折。”

“就算他不听我这个娘的话，非离不可，我这屋里的家什往后全是你的。房子也是你的，你踏实住着。”

“除了这个王八羔子不认祖宗、六亲不认，只要他肯进这个门，你就是他媳妇。外头领回来的狐狸精，我一个都不认。”

“你要再给我添个孙子，那就是老刘家的长房长孙。他在外头再怎么蹦跶，再生几个，都跟刘家不搭界。”

“孙子长大了，他该出的那份力，一分也不能少。少一分，我天天堵他门口闹，让他记着什么叫不孝。”

“咱这年月，别说他一个食堂班长，地痞、无赖、流氓，谁敢背着不孝的名声？不孝的人活不长。”

“你跟我儿子都离了，如今再上门献殷勤，不嫌晚？”

“机会不是没给过你。”

“给了，你自己没接住。”

“结婚七年，我儿子起早贪黑，给你们何家当了上门女婿。我洗了多少块尿布、熬了多少个夜才养大的儿子，一米八的个头，人品不差，端着正式饭碗，进了你们家门，改口管你爹娘叫爹娘。”

“你知道我这心口上是什么滋味？”

“他乐意，你人也不坏，我不说什么。”

“可你千不该万不该，七年，一回都不让他沾。”

“弄得我这个当娘的都疑心，是不是我儿子身上有毛病，生不出娃来。”

“我手里有点钱，填给你们；有点东西，也填给你们。图什么？不就图他在你们家能少受点气。”

“结果呢？他在你们家除了受气，就是过不下去，才回来看看我这个娘。他但凡过得舒坦一点，能往我这儿跑？”

“累死在你们家，也换不来一句好。”

“有你这么当媳妇的？”

“有你们何家这么处事的？”

“我儿子跟你离了，那是从坑里爬上来了，你还想把他往火里推？”

“我这儿一句话，不答应。除非他不认我这个娘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