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8章：一张存折露了底

这事嚷大了，丢的是全院的脸。

寡妇门口，闲话最多。

秦淮茹搁这院里，还剩几分脸面？

“行。”他把手背到身后，声音压得极低，“洪昌，你新来的，火气旺。等街道的人来了，你把这话再说一遍。”

刘洪昌还没开口。

里屋那扇门，吱呀一声。

门帘被人从里头挑开。

贾张氏挪出来，手里半块窝头捏得变了形。

她谁也没看，眼睛只钉在秦淮茹脸上。

“饭盒我吃了三年。”她开口，嗓子像砂纸蹭铁，“今儿我倒要问问，这饭盒是拿什么换回来的。”

院里那盏十五瓦的灯泡吊在门框上，光发黄，把几个人的影子按在墙上。

刘洪昌横过一步，把秦淮茹挡在身后，鞋底在砖地上蹭出半声闷响。

傻柱背个非礼的名头，风头一过，照旧挥勺子。秦淮茹寡居这些年，被人嚼两天舌根，饭碗还是那只。

傻柱不同。

出局子才几天，脚跟没落地。再被带进去一回，食堂那口铁锅就换主人。八大员的编制丢了，再端回来，得费天大的力气。

把傻柱从里头捞出来，聋老太太那间房的房契都递上去了。

“洪昌。”易中海捏着烟卷，烟灰颤了颤，掉在鞋面上，“这事儿，别闹到那份上。我也不是护着柱子。”

“我没包庇谁，也没一手遮天的本事。”

傻柱半蹲着，一手撑膝盖，一手压胸口。疼得站不直。脸上那股劲儿，比肋骨更难受。

“秦淮茹。”他嗓子发哑，“实心实意追你三年。看不上我，早说一句，我至于干这种蠢事？”

“拿了我多少好处。粮票，布头，孩子嘴里的糖。”

“转过身，你倒咬我一口，说我耍流氓。”

秦淮茹往后缩了半步。

刘洪昌没让开。

“秦姐，你再讲一回。”

“再讲一回能少块肉？”傻柱梗着脖子。

刘洪昌抬了抬下巴。“她再讲一回，你手上就干净了？”

“今天两条路。报警，或者赔钱。”

易中海眼皮一搭。

这路数他熟。

“淮茹。”他把烟头摁在墙根，“你报个数。别太离谱。”

秦淮茹没吭声。

往年易中海眼皮一沉，她连头都不敢抬。眼下脊背绷得笔直，眼里没半点退让。

胆子是真养肥了。

“看把秦姐吓的。”刘洪昌接过话，“我们不多要，一百块。”

“一百块？”傻柱猛地抬头。

“我手都没碰着。就算真非礼了，她值一百块？”

“镶金的？”

他脸上血色往上涌，话也收不住。

“她秦淮茹是没出门子的闺女？还是哪家千金小姐？一个精神损失费要一百块，你讹谁呢。”

“街坊十来年。不看僧面，也得看佛面。这些年我贴补你们，你张口就一百。”

他瞪秦淮茹，牙咬得腮帮子鼓起一块。

一百块。

秦淮茹心口跟着这仨字抖了一下。

她一个月工资二十七块五。

刘洪昌一开口，就是她小四个月的工钱。

那种滋味她今天才算尝到——把别人的钱数往高处抬，竟是这么个舒坦法。

老一辈都说，横财长在歪道上。本分干活攒不出整钱，走偏门三年就换房。

“傻柱。”刘洪昌往前半步，“这话我不同意。”

“镶金戴银是死物，摆在柜子里落灰。”

“她是个活人。千金不换的活人。”

“三个孩子等她做饭，一个老婆婆等她端水。七年，没动过改嫁的念头。这样的女人，搁古代要立牌坊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