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7章：里屋那人听全了

进屋，灯绳一拉。

小莉，那小子到家了，你过去走一趟。

爹，您这话说的。

于莉把手里纳的鞋底往笸箩里一扔。

他进他的门，碍着我什么了？我是您家儿媳，不是跑腿的。

她瞟一眼窗纸，声音压低。

都这个点了，谁知道他安的什么心。明儿去不成吗？

一个人不敢，叫解娣陪你。

阎阜贵搓着手。

只要把冉老师这门亲说成了，媒礼还能少了咱们的？到时候你们跟着沾光。

于莉到底还是披了外衣出门。

月亮门底下风硬，她把领口往上拽了拽。刚拐进中院，脚就钉住了。

刘洪昌窗根底下蹲着个人影，脑袋贴着玻璃，一动不动。

灶膛余火从窗缝里映出来，照亮那人半张脸。

满脸横肉，是傻柱。

贾家的窗纸透着一层黄。

刘洪昌刚迈进中院，鼻子里先冲进一股煤球灰味，紧跟着，耳朵里钻进人声。

贾张氏进屋半天没出来，屋里怎么还多了个男腔？

于莉拽着阎解娣，脚跟脚地也往中院凑。

他本来没打算往秦淮茹屋里去。可这一段，那点见不得光的热乎劲儿，是他手里最实在的甜头。这老娘们儿，会不会趁他不在，另招了人上炕？

脚底下就快了。

门缝里漏出来的，是傻柱的动静。

“秦姐，我进去蹲着，一点不碍事。”

嗓门黏得能拉丝。

“七天劳改一满，我照样回厂里掌勺，往后照旧往家拎菜。”

屋里静了一瞬。

“柱子，你这份心，姐记着。”秦淮茹的声气软下来，“天不早了，姐不留你。家里粮票见了底，你去一大爷那儿坐坐？”

端茶送客。

傻柱的调门立刻粗了。

“淮茹，你这话什么意思？我跟刘洪昌死磕，是替我自己出气？”

“还不是看你受委屈。”

“我要不是听说棒梗被崩了两颗门牙，能披麻袋装鬼去吓他？不装那场鬼，我能跟老太太滚到一铺炕上去？”

“秦姐，我不吃你家粮。”他咽了口唾沫，“我就为瞧你一眼。你哪晓得，我在里头，天天想这张脸。”

“柱子，你干什么？”

擀面杖磕在桌沿，咚一声。

“让人瞧见，姐往后怎么见人？”

傻柱没停。手伸过来，那手掏了一天公厕。

秦淮茹往后撤半步，擀面杖横着一挑，把那条胳膊打落。

傻柱愣在那儿。

“前儿个还跟我逗闷子的，不是你？”

“这会儿装哪门子正经？”

“从我手里接饭盒那会儿，怎么不装？”

“秦姐，都这钟点了，家家听匣子、上炕躺着，谁看得见？你别嚷就成。”

“柱子。”秦淮茹嗓子发紧，“你帮衬我这些年，我记你的好。咱俩，不行。”

“这么着，我娘家那边有个堂妹，模样水灵，还是个没开过脸的大姑娘，我给你牵条线？”

傻柱三十好几，光棍一条。

搁从前，这话就能把他套住。

可那夜他成了全院的笑柄，也尝到了滋味。

几秒钟。就那么几秒钟。

他出来以后，脑子里翻来覆去只一句，得跟秦姐试一试。

“秦姐，堂妹甭找了。”他往前逼，“咱俩凑一块儿吧。”

人已经扑了上去。

秦淮茹的嗓子劈了。

“你喊破嗓子也没人——”

话被门板截断。

砰。

门被人一脚踹开，门轴吱吱地晃。

“哪个不长眼的坏老子好事！”

傻柱扭过脖子。

门口立着刘洪昌。

“洪昌，他耍流氓！救我！”

秦淮茹一头撞过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