报信是幌子，攀交情才是真章。

小老虎从怀里拽出一整条大前门，纸壳子上还带着体温。

烟递过来，他没推。

礼收了，回手就得还。他从床底下拖出个油纸包，往桌上一放。

“这点肉，拎回去给弟兄们下酒。”

小老虎这号人眼下使不上劲。风头一转，说不定就翻过身来。他要把日子过顺，尾巴总得留几根，路得提前铺。

空间那点家底他试过了——庄稼能长，猪能喂，鸡能下蛋。两斤肉掏出去，眼皮都不用抬。

“哪能叫您搭东西。”

“不拿，就是瞧不上我。”

脸一板。

“哪能啊，我们哪敢。”

小老虎乐得合不拢嘴，拎着二斤肉走了，腰弯得像只虾。

烟票金贵，手里没票，黑市上一盒得掏五毛。

他掏出去的是两斤肥膘，八毛八一斤，还得搭肉票。没票翻倍，算下来三块多。

这买卖，小老虎不亏。

人才送走，月亮门那头踱过来阎阜贵。

“洪昌，刚那号人，瞅着不像正路的。”

刘洪昌不烦他，也说不上待见。这位爷雁过留毛，二两猪肉从他手上过一遍，能刮下油星子。搁这个年头，是能掐会算的精细人；挪到后世，那叫正常。

“这不，你妈托我给你张罗个媳妇。眼下正是说亲的时节，那些佛爷，你少沾。”

“三大爷，我抡勺的。三教九流，哪道门都得留条缝。您说是不是这个理？”

阎阜贵噎住，喉结滚了两滚，从牙缝里挤出一句。

“洪昌，你端着正经工人的碗，别往沟里踩。”

“那就不劳您操心。”

袖子一甩，人进了屋。

后头那位一跺脚。

“你这副德性，也配我替你张罗媳妇？不是瞧你出手大方，想都别想！”

索性晚饭也不吃了，往床上一倒。

越是想清静，越是清静不了。

门板响了。

拉开门，秦淮茹站在台阶下。

“这个点儿跑来，有事？”

“想通了？”

她眼皮一撩，那眼神又怨又黏。

“别人上你家能啃肉。我什么没给过你？我就配站边上闻味儿？”

“秦淮茹，你哄旁人那套，搁我这儿不好使。”

“肉我有。想吃，得看你拿什么换。”

他往床沿一坐，两条腿大敞着。

“我兄弟刚合眼，让你吵醒了。你把他哄顺了再说话。”

秦淮茹脸色变了又变，膝盖最后还是弯了下去。

这种女人就这样。你手里有票有肉，她骨头就软；你两手空空，她眼皮都不抬。

穷的时候，她只掂你的皮；阔的时候，她连里屋门都替你推开。

屋里正乱着，院里响起脚步。

他当是路过的。

脚步声直直停在门口。

“洪昌，在家没？我，一大爷。”

秦淮茹整个人僵住。让易中海瞧见她在这屋里，她往后在院里再没脸抬头。

“咋办？咋办？”她攥着他袖口，指尖冰凉，牙关打颤。

“慌什么。门我不开，他难不成还能把门板卸下来？”

门环又响三下，一下比一下沉。

外头的声音低下去，贴着门缝挤进来。

“洪昌，我瞧见她进你那屋了。”

门板被擂得山响。

刘洪昌一声不应。里屋正到紧要处，他连喘气都收着，牙根咬得腮帮子发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