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合院里论人品，娄晓娥是拔尖的一个。摊上许大茂这么个货，心还一直往老许家偏，一门心思想给人家添个一男半女。

门槛跨过去，她叹了口气。

方才又惊又吓，倒没觉出疼。这会儿一迈腿，臀上那片肉火烧火燎。

这王八蛋，下手一点不知道轻重。

挪到屋当中，那股疼竟熬过去了。烧里还浮起一层说不清的别的滋味。

今晚去不去他屋？

得好好掂量。

刘洪昌推门进屋，先撞进耳朵的是两个女人的笑语。

母亲王翠兰坐炕沿，于莉坐板凳，一老一少聊得跟忘年交一样。

“妈，聊什么这么热闹？”

他把网兜往桌面上一搁。兜口没解，油腥气先钻了满屋子。

于莉的喉咙动了一下。那口唾沫咽得极轻，还是落进他眼里。

王翠兰也瞧见了，眼皮往下一耷。

两只狐狸过招，用不着摆尾巴。

“伯母，家里拾掇得差不离了，我先回。”

“小莉，这就走？”王翠兰伸手拽住她袖口，“洪昌刚提回来的菜，坐下吃一口。”

“伯母，我不饿。”

“再推，伯母可要恼了。往后不让你登这个门。”

“那……我帮您归置。”于莉把袖子往上撸，“您跟洪昌歇着。”

一顿饭吃完，她端着饭盒蹲到院里水龙头底下刷，刷得叮当响。

王翠兰盯着那道背影，看人拐过影壁才开口。

“多好的闺女。可惜嫁了人。”

“妈，前些日子你还说不急着抱儿媳妇。”刘洪昌把筷子往桌上一撂，“今儿怎么感慨上了？”

“人老了，见什么都容易上心。”

她停了停，把脸转过来。

“儿子，跟妈交个底。文慧那头断了，你是不是已经寻着下家了？”

“妈，离婚才几天？一个礼拜都不到。我上哪儿寻去。”

秦淮茹那层关系，他一个字也不认。

“真让我把秦淮茹娶回来，那还是算了。”他摆摆手，“我不做第二个傻柱。”

“那这门亲事，妈给你张罗。”

王翠兰把腰坐直，“前院你三大爷那儿我托过了，让他给你留意个像样的。”

说完侧过脸，眼角那点余光钉在儿子脸上。脸色一沉，她随时能改口。

刘洪昌没吭声，也没回绝。

三大爷手里能有什么人？不就一个冉秋叶。

秋后的树叶，挂在枝上还能撑几天。

可又不是非得娶，见一面怎么了。

“你不反对就成。”王翠兰的声调松下来，“先见一见，处一处。真不合适，妈再给你另寻。总比何文慧强。”

末了那句，赌气的成分占了大半。

“妈。”刘洪昌捏着网兜的绳结，“是何文慧来找过你吧。”

“她再来，你让她直接找我。”他抬起眼，“我跟她讲明白了，断干净，各走各的。”

“没有。”王翠兰摆手，“她没来找妈。”

她盯着儿子的侧脸，心里直犯嘀咕。原以为这道口子得养上一年半载，谁知道合得这么快。

刚爬出坑的人，谁还乐意再听那个名字。

门帘外头忽然有人低低咳嗽了一声。

刘洪昌扭头。

帘子后头立着一条影子，也不知站了多久。

王翠兰把手里半块窝头搁回碗沿，指头在桌面上敲了两下。

“三大爷给你说的那个，看不上也就算了。”

她停了停，嗓子往下压。

“带孩子的二婚女人，你别往家里领。妈自己也是从这条道上趟过来的，那种女人心里装着什么，我比谁都门儿清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