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4章：迷烟熏倒吹烟人

刘洪昌火往脑门上撞。

这不是赔不赔的事。我来的头一天，他摸进我屋偷钱；我搬到这儿，他又来闹。你再这么护着，迟早护进局子里。你舍不得管，我替你管。

秦淮茹耳朵一动。院里有脚步挪过来，掺着说话的嗡嗡声。她的嗓子立刻软了三分。

刘师傅，怪我，都怪我没教好。我保证，绝没有下回，你再给一次机会，成不成。

刘洪昌松了手。

秦师傅，今天看你面子。要是让我不痛快，这事没完。

儿子比什么都金贵。秦淮茹一把把棒梗捞回怀里，架着往外挪。

刚出四合院大门，迎面撞上傻柱。

他一眼瞅见棒梗那半张血脸，脸当场沉到底，比自家亲儿子挨了揍还疼。

秦姐，棒梗这是咋了？淌这么多血，谁动的手？你跟我说，我饶不了他。

没人欺负我们。秦淮茹眼皮都没抬，自个儿磕门槛上了，没留神。

妈，我明明是刘洪昌打的。棒梗门牙漏风，说话跟拉风箱似的。

傻柱还是听清了。

好家伙，趁他不在，动秦姐跟她儿子，眼里还有没有他傻柱。

一股火蹿进中院，走到自家门口，脚底下慢了，最后索性钉住。

打不过。

刘洪昌手上功夫硬，心还黑。他不就卸了人家俩车轱辘，祖上传下来的房子硬生生被抠走了。

打，打不过；绕，绕不开。这么光着脸上去找场子，丢的还是自己那张脸。

行，我非得琢磨个招儿，好好治治这龟孙子。

他扭身钻回屋，往床上一倒，手枕在脑后，二郎腿翘起来。

霉味先钻进鼻子，紧跟着是死老鼠沤烂的馊气。他顾不上。

脑子里转的是怎么把面子捞回来，顺带给棒梗出口气。

真替棒梗把这口气出了，秦姐还不得高看他一眼？没准就能往前挪一步。没等刘洪昌搬来，他俩的手早摸过了，这回，是不是该亲上嘴了？

傻柱咧着嘴，在黑里自己乐。

打不过，说不过，那就来邪的。

今晚蒙块白布，扮鬼，去吓死他。

隔壁屋里，聋老太太也没躺下。她坐在炕沿，手边一根拐棍，眼珠盯着窗纸上那块黄。

这院里谁跟谁有牵扯，旁人瞧不出，她闻得出。秦淮茹看刘洪昌那眼神，早不是看邻居的眼神了。

拐棍往地上一杵，闷闷一声。

闹吧。她嗓子像砂纸磨铁，闹得越大，我这把老骨头越好开口。

院墙外，有脚步贴着墙根摸过来，一步一步，压得极低。

搬家搬了两天，院里的门槛快被人踩塌了。

东屋借簸箕，西屋讨酱油，半大小子抢着搭手抬柜子。

秦淮茹没来。

一趟也没来。

刘洪昌蹲在门墩上啃窝头，眼睛盯着中院那道月亮门。

前院到后院，她一天能跑八个来回。谁家锅里炖了肉，她隔着两堵墙都能闻见。

这两天，人像凭空没了。

不对劲。

她婆婆贾张氏还关在里头。真恨他刘洪昌，就该拎两斤点心上门，讨一张谅解书捞人。

躲着不照面，一句软话没有。这叫什么路数。

刘洪昌把窝头渣子从指缝里弹掉。

这里头有猫腻。

院里最精的那位，这两天也没闲着。

聋老太太盘腿坐在炕头，手串在指头上转得飞快，木珠子撞木珠子，响得像下雨。

她本想把傻柱支过去，让他守着刘洪昌的窗户。

傻柱脑袋里只装得下秦淮茹一个。放他去盯秦淮茹的梢，跟派猫看鱼有什么两样。

这活儿，还得老太太亲自走。

柜子底下摸出个油纸包，里头裹着一根细香。灰白色，指甲盖那么粗。

没领证就住一个屋，那叫非法同居。

老话有个更难听的名儿，搞破鞋。

破鞋要游街。

游完了街，刘洪昌这食堂班长的位子还坐得稳？他坐不稳，自然有她大孙子傻柱去坐。

天擦黑，傻柱扒完两碗棒子面，等人声熄了才溜出门。

脸上扣着个纸糊的鬼脸，红嘴绿牙。库房角落里翻出来的旧玩意儿，糊得歪歪扭扭。

摸到刘洪昌窗根底下，那儿已经蹲着一个人。